王猛觉得今天这日子是没法过了。

在城里面送外卖，蹬着那破电动三轮，风一吹就头疼。三十岁的人了，一事无成，租的房子小得可怜，连个洗脚的地方都没有。手机一掏，老板催单的声音、老婆在视频那头委屈的抱怨声、房东催着交下个月房租的声音，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“草。”王猛低声骂了一句，狠踩油门。

前面路口红灯，他看着时间，得，又得等。他掏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点上，习惯性地看手机。屏幕上是老婆发来的微信：“晚上别加班了，我哥下个月要带孩子过来住，家里小。”

王猛心里一堵。他老婆是他高中同学，那会他家里人反对，说什么农村姑娘配不上城里的他，硬是逼着他来了城，后来两人就结了婚。可日子一长，老婆越来越不爱惜家里，嫌他没出息，跟他亲妈的关系也处不好。当初承诺过给老婆一套房子，现在连个首付都还不上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回了个字，又刷着朋友圈。有人晒新买的跑车，有人晒出国旅游的照片，有人晒升职加薪的喜帖。王猛看着那些，心里有点酸，默默地把烟掐了。

就在这时候，一阵急刹的喇叭声传来。王猛抬头一看，一辆黑色的奔驰追尾了前面的公交车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刹车。跳下车，看着那一片狼藉，租三轮车的老板也围过来了。

“我的天，这谁干的啊！”老板指着那辆奔驰骂咧咧的，“光天化日，太不文明了！”

王猛凑过去看，司机司机血流了一地，副驾驶上的女的正哇哇大哭。他上前想问问情况，结果被拦住了。他看着那奔驰的车头，心里突然乱糟糟的。他想起他爷爷，就是在这条路上，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，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了，撒手人寰的。

那天，也是下着大雨。

王猛不知道为啥，眼眶突然就红了。他蹲在地上，狠狠地吸了两口凉气，感觉脑子里嗡嗡的，像要炸开一样。

“小兄弟，你咋了？”老板拍了拍他。

王猛摇摇头：“没事，想起我爷爷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想了想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打开银行APP，把身上仅剩的几百块钱转到了老家他爸的账号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