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羽把最后半块炊饼捏成泥，在桌上戳了个坑，转头望向窗外。雪下得紧，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，又被冻成冰碴子，咯吱咯吱响。他搓搓冻得通红的手指，从怀里摸出块烤焦了的饼渣，对着风吹了吹，弯腰就啃。

“他娘的，这镇子太偏了，连个像样的铺子都没有。”秦羽吧嗒吧嗒嘴，腮帮子鼓囊囊的。他刚从山里出来，跟着老猎户学了半年打猎和些粗浅的拳脚，打算出来闯闯，赚点盘缠，好去江南找表姐。谁想到刚进这叫“落雪镇”的地方，就遇到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抢了他身上最后的三文钱。

“小子，还想跑？”那汉子把秦羽的破布袄子往地上一扔，瘦脖子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活像条饿了几天的野狗。“刚才要饭的时候怎么不说穷？”

秦羽攥紧拳头，骨节发白。他今年十六，爹娘死的早，是老猎户救下的。可现在，他身上的钱被抢了，连买路粮的钱都没了。他咬着牙，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发颤：“光天化日……”

“光天化日能给你饭吃？”汉子打断他，掏出把淬毒的短刀，在秦羽眼前晃了晃，“识相点，滚出这镇子，不然……”他鸭子似的摆摆头，“我可杀人的时候，从不看对方是不是孤儿寡母。”

秦羽的心脏咚咚直跳，手心全是冷汗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看着地上那件能挡风但挡不住刀子的破袄子，眼神黯淡下去。他知道，今儿是回不去了。老猎户临走前教他的本事，怕是撑不过这汉子三招。

“滚……”他低声说了句，转身想走。

“哎！”汉子突然叫住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发黄的獠牙，“等等，就你这身板，跑得过我？”他踱到秦羽面前，唾沫星子喷了上来，“这样，我再送你三文钱，算我放你一条生路。以后镇上见，还你十倍。”

秦羽愣住了。他没听错吧？这反常的举动让他有些警惕，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：“为何……”

“我外甥女过两天要出嫁，”汉子搓着手，眼神闪烁，“我那外甥女，不就爱听你这种穷小子吹牛吗？你拿三文钱买个说话的资格，何乐而不为？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不过，你得说点真的，别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，不然，老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