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寒风卷着雪沫子拍在窗棂上，发出簌簌的声响。秦羽坐在临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半壶浊酒，几碟冷盘。烛火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长到几乎能触碰到墙壁，又猛地被窗户的寒气吸回去几分。

他没喝酒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雪覆盖的天地。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，更远处，是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，黑黢黢的，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。这地方是他一手打拼下来的地盘，如今虽被他暂时撤回身，却仍隐隐透着一股子威严。

“王叔。”秦羽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势。

王叔是跟着他一路走过来的人，如今坐在他对面，端着一碗热汤，低头喝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秦羽没理会王叔的反应，自顾自问道：“上次说的那批西域黑铁，可落实了？”

王叔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：“落实了，已经送到后山库房了。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什么？”秦羽眼神一凛，声音陡然加重了几分，“王叔，你我跟着我秦羽，这多年来，从没含糊过。你直说。”

王叔沉默了片刻，端起茶杯抿了口，才缓缓道：“那批铁，买家想涨价七成。”

秦羽眉头皱了起来。这事儿，他早就料到了。西域做生意，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临时加价，尤其是在他们已经谈妥价格，甚至开始备货的节骨眼上。这等于是赤裸裸的敲诈。

“我原价卖，多一分都不行。”秦羽语气冷冽，“要是对方不同意，就让他们等着吧。”

王叔面露难色：“可是……对方是波斯来的大商人，来头不小，而且……而且看样子是抱定了要那批铁的心，要是我们拒绝对付，难免要得罪……”

“既是生意，自然要讲规矩。”秦羽打断他的话，“真要撕破脸皮，硬碰硬？还是送他们一点‘好脸色’？”

王叔眼神闪烁，似乎在盘算什么。秦羽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中冷笑一声。跟人谈生意，磨磨蹭蹭的，这不是他的作风。真正的狠人，出手从来都是干净利落，绝不拖泥带水。

“王叔，我最后问你一次，这事怎么处理？”秦羽站起身，背对着窗户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