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尾巴草梗在嘴里，夏伯安的视线就没离开那几个壮汉。他们把鸡笼往地上一放，为首的那个敞着怀，敞亮对襟袄，腰里别着个响叮当的烟袋袋，唾沫星子喷着对下面的人吼：“都抓紧点！天黑前必须运到东镇！耽误了，一个时辰赏钱扣半！” 夏伯安嘴角撇了撇，这帮小子，嗓门倒不小，给钱就卖命，挺合适。 他踱到鸡笼边，伸手捞起一只歪脖子的公鸡，抖了抖，好家伙，鸡毛掉了一地。这玩意儿做药材，得多少钱一斤？他想起千雁前几天念叨，说山里一种叫“凝露草”的药草，能润肺止咳，可难找了。 “你们头儿是干啥的？”夏伯安突然开口。 那壮汉一愣，转瞬又笑了：“跟你说这干嘛？赶紧干活！” 夏伯安懒得跟他废话，踢了踢鸡笼，吼一声：“走！”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了。夏伯安走在前面，手里还提着那只歪脖子鸡，摇摇晃晃的。路边有几个挑担的药农，瞅见他那阵仗，都指指点点。 “啧啧，这小子，哪来的狠角色？！” “看那态度，八成是哪个大户人家的管事。” 夏伯安没搭理，心里盘算着。凝露草长在云雾缭绕的山崖上，得找对地方。他提着鸡，晃晃悠悠，倒挺像个人形坐骑。 傍晚时分，队伍终于到了东镇。卸货完毕，那壮汉乐呵呵地数钱，数得手软。夏伯安直接拎着鸡走了，没打算跟他们多费口舌。 他拐进镇子最偏僻的小巷，找到一家黑漆漆的小店，敲了敲门。 门吱呀一声开了，一个瘦精精的老头探出头来：“谁啊？” “买点药材。”夏伯安把歪脖子鸡往门口一放。 老头瞅了瞅鸡，又瞅了瞅夏伯安，眉头皱了皱：“你小子，是找茬吧？” 夏伯安嘿嘿一笑：“不是找茬，是买药。” 老头撇撇嘴：“想买好药？先告诉我，你能给多少钱。” 夏伯安不以为意：“多少你说。” 老头伸出五根手指：“五百两。” 夏伯安眉毛一挑：“我要‘凝露草’，不是别的。” 老头一愣，随即瞪大眼睛：“你小子……” 夏伯安打断他：“别废话，钱够不够？” 老头咬咬牙：“够！你要多少？” “三两。” 老头手忙脚乱地找出钱袋，数了半天，递给夏伯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