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吠声，马蹄响，尘土扬。夏伯安斜倚在村口老槐树上，叼着根狗尾巴草，眯着眼看人来人往。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沾着点泥，袖口撸得高高的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远处几个壮汉抬着个木箱过来，箱子一掀，里头是几只鸡，嘎嘎叫着被拽出来塞进笼子。

"嘿，又搬新家那家娘子买的吧？"夏伯安嘴里草叶嚼得咯吱响，声音不大，却能让抬东西的伙计动作一滞。

领头那汉子斜眼膘他一眼，啐了口唾沫在鞋底："哪来的野小子，看什么看？没见过抬轿子？"

夏伯安懒得回话，把草杆往地上一扔，抄起旁边根捡来的树枝，就开始跟地上的一只蚂蚁较劲。那蚂蚁搬着颗比它大好几倍的米粒，跌跌撞撞往前冲，时不时还栽个跟头。夏伯安瞅得来劲，嘴里数着："一二三……"

那汉子不耐烦了，踢了脚旁边的石子："滚！要不是看在那老东西的面子上，早揍你了！"

夏伯安这才直起身，掏出块糖，掰了两半，递给那只蚂蚁。蚂蚁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搞懂，缩回洞里去了。夏伯安撇撇嘴，糖是千雁刚塞给他的，说镇上王掌柜的糖最好吃。他攥着剩下的半块糖，朝村东头走去。

千雁蹲在井边洗衣服，肥皂泡泡沾到她小脸上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见夏伯安过来，她把衣服往井上一撂，噌噌爬上来，小跑着追上他。

"夏伯安！你干嘛呢？"她气喘吁吁，小脸红扑扑的。

夏伯安把糖塞给她："尝尝王掌柜的糖，甜着呢。"

千雁踮起脚刚要接，夏伯安突然伸手一挡："等等。"他转身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，倒出三颗亮晶晶的豆子，"千雁，这些给你。"

那豆子暗红发亮，像玛瑙一样，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千雁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去抓。

"别碰！"夏伯安急忙收回去，"这叫血煞珠，碰多了手会发麻。"

"血煞珠？"千雁倒吸一口凉气，眼睛瞪得溜圆，"夏伯安，你从哪搞来这个？"

他挠挠头："捡的。"

"捡的？"千雁歪着头，"你就在村口捡的？"

夏伯安点点头。千雁突然笑了："我就知道！"她拉着夏伯安的小胳膊，"你肯定是在那堆死狗旁边捡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