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冉咬着唇，使劲儿咽了口唾沫。门没关严，外面走廊的风溜进来，吹得她手里的袋子轻微晃悠。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外面街灯的冷气，有点呛人。

“张医生，张医生——”她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然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：“谁啊？催什么催，马上就到。”

苏冉踮起脚尖，扒着门框往里瞧。诊所不大，但收拾得挺干净，仪器摆放得整整齐齐，墙上贴着一些牙齿护理的海报，花花绿绿的。靠窗那边坐着个人，穿着白大褂，正戴着老花镜看电脑屏幕，手里还捏着个文件。离得远，看不清脸，只觉得那人侧影挺挺的，像块坚硬的石头。

“张医生。”她推门进去，鞋尖又是一磕。

那人摘了眼镜，一抬头，嗓音顿了顿，然后才慢悠悠地问：“苏小姐怎么来了？中午不是刚看过吗？”

苏冉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有点发烫。她赶紧把粉色的袋子递过去：“那个……医生，我下午想再来洗洗，顺便……”

没等她说完，那人抬手打断：“不用了。”

苏冉一愣：“啊？为什么？我觉得牙齿还有点不舒服，就是那种……”

“不舒服？”那人挑了挑眉，“我看你中午洗得挺干净啊。”

苏冉被他看得有点毛毛的，下意识想把话说圆：“就是……可能有点敏感，想再仔细看看。”

“敏感？”那人嗤笑一声，“你那点牙结石，我中午看得挺清楚了，洗得挺彻底。有些人就是矫情。”他随手往旁边一指，“喏，洗手间在那边，牙线自己拿，贴墙上。”

苏冉：“......”

她看着那人的背影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人怎么突然转性了？之前明明还说她洗得不够仔细，非要多洗几遍的。

“张医生，你这……”她小声嘟囔了一句，没敢当着他面继续说。

那人像是没听见，自顾自走到器械台前开始收拾东西。苏冉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手在器械上忙碌，那手指挺利索，动作也干净利落，但就是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。

收拾好书架，那人抬头看向门口，目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：“苏小姐，中午那套洗牙套餐，共计八百五。”

苏冉：“！！”

八百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