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冉站在诊所门口，手里那套粉色的牙具袋子还带着消毒水味。她揣着手，往里头张望，鞋尖在光洁的地板上磕了磕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张医生催她进去的次数，比她洗的牙还多。不过，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，她心里琢磨着。

玻璃门上的水珠还没干透，映着里面亮堂堂的灯光。隔着那层薄薄的玻璃，苏冉看见张医生正弯腰，用个亮晶晶的东西戳着小女孩的牙。那小女孩眼睛红红的，小手扒着他的胳膊，小嘴一瘪一瘪的，估计是怕得不行。

“不怕不怕，就一下下，像蚊子叮一样。”张医生的声音很温柔，眼睛笑成一条缝，完全看不出刚才还跟个三四岁的小丫头斗智斗勇。他手上的工具“咔哒咔哒”响着，偶尔会逗逗那孩子，说“大龙，小猫”，互动得像朋友。

苏冉吸了吸鼻子，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。一回到诊所，就心慌慌的，生怕躺上那张冷冰冰的牙床。她不知道张医生从什么时候起，好像能治好她这个“恐惧症”。每次他一开口笑，她所有的不安好像就都溜走了。

“张医生，我好了。”小女孩突然说，声音闷闷的，估计是刚才的麻药还没完全退。她往后一缩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却不肯撒谎。

张医生站直身子，用个小镜子照了照，又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。小女孩虽然还是板着脸，但嘴角悄悄翘起来了一点点。张医生这才满意地摸摸她的头，让她回家了。

他转身，顺手把刚才给那小女孩用的小灯打开，现在诊室里雪亮的白光一下子铺满了整个空间，晃得苏冉眯了眯眼。张医生扬了扬下巴。

“好了？别杵门口了，进来吧。”

苏冉拘谨地挪过去，把袋子递给他。袋子一打开，几支卡通造型的牙刷、个头小小的杯子、还有沾了点水珠的黄牙贴，都显得特别扎眼。张医生顺手接过去，往旁边的器械柜里一塞。

“又买这些？”他随口问。

“嗯，看那套好像挺可爱的。”苏冉小声说，眼睛下意识地飘到别处去了。

张医生没接话，转身解下了围裙，随手搭在椅背上。他活动了一下肩膀，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苏冉这才注意到，刚才对着小女孩，他穿着自家的制服，是那种挺正的医生白大褂，此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简单的蓝色衬衫，袖子高高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