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二（三）班第一排，我的座位。数学老师王老师正站在黑板前，拿着粉笔头，眉头皱成个疙瘩。他口中的函数，在我这儿就跟天书一样。我偷偷把数学书翻到最后一页，那里印着期末考试卷子，我认得，去年那张，百分之百不会超过三十分。

“有谁会做这道题？”王老师提高了音量，粉笔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砸在讲台上，“小李！”

教室里鸦雀无声。我的心跳有点快，手心全是汗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在演算。其实我眼睛瞟着同桌小胖，他正把答案写在草稿纸上，准备随时抄。小胖是我发小，学习不行，但人老实，出了名的“别人家的孩子”加工厂流水线上的残次品。

下课铃声终于响了，王老师收拾东西走人。我赶紧把草稿纸藏起来，心里骂自己一句废物。看着周围同学讨论问题的热闹劲儿，我脑袋里一片空白，只有对作业的恐惧。

“喂，学霸，这道题你怎么算的？”小胖凑过来。

我随便比划了两下，瞎编了个过程给他。小胖似懂非懂，拍了拍胸脯，“有希望的，有希望的！”

我点点头，计划着回家先看动画片，再看小说，然后老老实实把王老师留的练习题……嗯，先留到明天。

手机响了，是见表哥李诚的电话。表哥是我初中的风云人物，长相好看，篮球打得好，成绩也好，是很多女生的暗恋对象。我接起来：“喂，哥。”

“哟，不是在跟人玩吗？怎么没动静？”李诚的声音有点戏谑。

“没……没呢。”我支支吾吾。

“今天数学课，王老师留的题，你做出来了？”李诚突然问。

我一愣，差点把手机掉地上。“没……没有啊。”

“你这学渣属性一天比一天强啊。”李诚那边传来一阵笑，“我给你发个视频，你看看是啥情况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但为了面子，嘴上还硬：“发呗。”

手机屏幕亮了，出现一个学生的脸，正对着摄像头。我吓了一跳，这不是小胖吗？他手里拿着作业本：“哥，你看我做的对不对？”

我正想解释，突然感觉脑子“嗡”的一下，像被雷劈中似的。小胖那张脸，穿着去年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背着那本掉漆的旧书包，他说“哥”的时候，眼神里全是崇拜……等等，这不就是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