判官豆腐脑抬头看了看，眼皮没抬，就那么当着我的面，慢悠悠地开始嚼他那根判官笔。笔头是紫檀木的，我看得出来，嚼得咔咔响，木屑掉下来，他就用笔尖往桌案上一挑，继续嚼。

“你手里抱的什么？”他终于问了一句，声音还是那副有气无力的调子。

“小娘子，”我说，心里嘀咕这名字咋回事，没看那丫头脸煞白，眼看就断了气嘛。“捡来的，看着可怜，判官大人您……”

“哦，”他嗯了一声，没接茬，又低头继续嚼他那笔。“黑无常，你负责的这摊子事儿，多少年了？”

“回大人，”我这都有点懵，突然被问工作经历，“小……小人记不清了，反正从会跑开始就干这个。”

“行吧，”他点了点头，“工作这么多年，见多识广，怎么就没见过个活人小娘子呢？”

“这……”我一脸无辜，“小娘子本来就不会醒的啊。”

“不会醒？”他终于抬眼看我了，眼睛里有点意思，“这丫头是被什么伤的？”

我赶紧把魂儿勾回来的过程给说了一遍，重点强调了那毒厉害。判官豆腐脑听完，把判官笔往案上一顿，木屑哗啦啦掉了一地。

“毒啊……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”他有点小气地抱怨，但声音里明显不像是真生气，“你知不知道这毒是谁下的？”

“小……小人不知。”我诚实地摇了摇头，谁让人家是神仙呢。

“哼，”他哼了一声，“是南天门外那帮不法的仙家。把毒虫炼制的丹药，还想着害人呢！你给勾了魂儿回来，算你有点本事，下次小心点！”

“是是是，”我连忙点头，“下次一定注意。”

“注意个屁！”他突然提高声音，“下次再让我听见有人敢在我地盘上撒野，直接打入六道轮回，叫他们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！”

“是是是，”我又连忙点头，心里嘀咕这判官大人果然是判官，动不动就喊冤，不过……好像喊得挺带劲。

他看我这样，又把声音放低了，凑近我，压低的音量让我心里一惊，这判官大人不会是……想啥好事？他小声说：“算了，这次就当交个女朋友吧，你看着照顾。”

“女……女朋友？”我差点没背过气去，“大……大人，您、您说笑了，那小娘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