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芝睁开眼的时候，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药草味，还有点霉味，鼻孔里痒痒的。她皱着眉头，刚想抬手揉揉，眼皮子却沉得像灌了铅，眼珠子转了半天，才勉强睁开一条缝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硬块，猛地咳嗽起来，带着点嘶哑，听得她自己都觉得陌生。等咳嗽缓下来，她才听到外面传来人的说话声，叽叽喳喳的，像麻雀似的。

她试着动了动手指，发现四肢还算利索，就是浑身酸软无力，像是刚跑完马拉松。她掀开身上盖着的破布，露出半边身子。身上盖的粗糙，像是树皮，摸上去扎手。身上穿的衣服更是惨不忍睹，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褂子，袖口和下摆都短了一截，颜色也灰扑扑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“草包？草包呢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
林婉芝眯起眼，这才看清外面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丫头，长得不高，身材有些微胖，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绿布衣裙，手里还拎着个小木盆，水珠顺着盆沿滴下来，砸在地上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响声。

“草包，你给我过来！磨磨蹭蹭的，是不是又想挨板子？”小丫头叉着腰，冲着她嚷嚷。

草包？林婉芝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她什么时候成草包了？她明明是林家的大小姐，才貌双全，妙笔生花，什么时候沦为小丫头了？这是怎么回事？

她还没来得及细想，那小丫头已经走了过来，斜眼了她一眼，眼神里满是嫌弃：“都躺这么半天了，还装死呢？赶紧的，起来洗漱，然后去后山砍柴，今天劈的柴多，晚上有你吃的。”

“劈柴？”林婉芝猛地坐起身，声音嘶哑得厉害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
小丫头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：“可不是嘛，咱们这破院里就你一个人有吃有穿的，不干点活怎么行？赶紧的，我搀着你。”

林婉芝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却发现身体根本使不上劲，一阵头晕目眩袭来，差点又栽倒回去。

“草包，你到底行不行啊？”小丫头皱着眉头，伸手想扶她。

林婉芝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避开了她的手，眼神锐利地盯着她：“你……放开我！”

小丫头被她看得一愣，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哟，还知道护犊子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