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唾沫星子还没落地，班里的稀稀拉拉几个还没趴下睡觉的同学都给逗乐了。后排几个平日里就跟王胖子称兄道弟的家伙，笑得直拍大腿，嘴里还 alkalify 啥啥的。

我趴在桌上，眼皮子跟灌了铅似的，勉强睁开一道缝瞅他。可能声音太大了，讲台那儿班主任李老师敲了几下讲义，然后慢悠悠地踱步下来，目光扫到我这边停住了。

李老师，姓李，四十来岁，头发有点过早泛白，但收拾得还算利索。平时脸上没啥表情，跟个老古板似的，倒是我们班不少男生私下里喊他“灭绝师太”，因为他管纪律是真狠。我估计是他觉得我在发呆，毕竟这都最后一节课了，快到放学铃都响过两遍了。

“王……”李老师刚开口，王胖子立马坐直了身子，搓着手，一脸“我错了我说错了”的表情，但眼里还在偷瞄我这边，估计在等我说点什么。我斜了他一眼，没接话，继续假死。王胖子这小子，一遇到老师就怂，平时吹牛打脸不手软，真碰上老师了，怂得跟个耗子似的。

李老师叹了口气，走到我旁边，弯下腰，盯着我的作业本看了几眼，虽然上面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估计是刚趴下时写的。他没戳我，也没说什么，就站在那儿看了大概一分钟，才直起身，拍了拍我桌子：“走吧，跟我去办公室一趟。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有点不自在。去办公室？啥事儿啊？我这种成绩中下游，平时也不惹事的学生，班主任突然找我去办公室，是嫌我上课走神，还是……把我家长叫来？我这妈要是来了，估计得先把我胖揍一顿，再挨顿骂。我系了系鞋带，慢吞吞地站起来。

王胖子也懵了，眼神在我和李老师之间来回晃悠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估计他也在纳闷，我平时也没啥大出息，咋也招李老师“封杀”了。他赶紧站起身，想跟着，但又怕人家不让，就磨磨叽叽地坐下了，眼神像跟了我似的。

去办公室的路不近，走廊里空荡荡的。我低着头走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李老师没说话，我也没敢问，就快步跟着他。路过教导处，教导主任张主任正在那儿跟几个老师打电话，看见我们，张主任朝李老师扬了扬下巴，李老师点点头，我们俩就擦肩而过，张主任没叫住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