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，在出租屋里踱了半天。墙皮像是得了皮肤病，大块大块地往下掉，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泥巴。窗外，香江的晨曦已经亮起来了，但对林峰来说，这光亮跟没来一样，照样照不进他心里那团迷雾。

"老糊涂亲戚？"他嘀咕着，用指甲把纸条边缘的毛边掀开一点，那熟悉的钢笔字迹是他太爷爷的，但内容……"速去'金嗓子'录音棚，见谢某，带此方。"后面还有个潦草的画押，像条扭来扭去的蚯蚓。

林峰叹了口气，从破旧的五斗柜里翻出自己的行头。这身皱巴巴的卡其布工装还是来香江那天带的，洗得发白的地方硬邦邦的，硌得他后背难受。他胡乱抹了把脸，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蛋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，眼睛里的血丝比这出租屋的墙还显眼。

赶去尖沙咀时，路上已经挤满了赶着上班的人。林峰被推搡着挪到十字路口，突然听见一阵尖叫声。他抬头一看，远处花店门口围了好多人，两个记者举着相机对着什么猛拍。几个穿皮鞋的年轻人护着个明晃晃的姑娘往车里钻，那身孔雀蓝的真丝旗袍把姑娘的身段衬得跟刀刻出来似的。

"妈的，是谢霆锋他老娘？"林峰眼睛一眯，差点没把口香糖咽下去。这特么不是应该在十几年后才知道的大明星吗？怎么跑这儿来了，还浪得跟只花蝴蝶似的。

金嗓子录音棚在工业大厦三楼，门脸小得可怜，连块招牌都没有。林峰深吸口气，把纸条往西装内袋里塞了塞，这才抬手去敲那扇掉了漆的铁门。门"吱呀"一声开了条缝，露出半张油光水滑的脸，"干啥的？"

"我、我进城务工的，有个亲戚让来拜见谢先生。"林峰几乎是脱口而出这编好的说辞，手指悄悄抓着裤袋里的半包蚊香，随时准备往外扔显摆自己懂"医术"。

那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黄牙，"你是那开药方的？"他侧身把林峰让进去，屋里一股子酒精和香水混在一起的怪味，墙上贴满花花绿绿的唱片封套。正中间那把木吉他旁边，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正用毛笔在一个大本子上叮叮当当地写字。

"坐，随便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