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人脸生疼，炎把黑面包往怀里又捂了捂，那玩意儿揣了半天，外面冻得跟一块冰疙瘩似的，但因为揣着，心里头多少暖和点。他靠在破庙的墙根底下，这破庙也好不到哪儿去，四壁漏风，屋顶上几块瓦摇摇欲坠，看着就像下一刻就要塌下来。但他没得选，天黑之前要是冻僵了，或者被人当垃圾挑了出去，那可就真成野狗了。

庙里头乌鸦叫得正欢，黑暗中几双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后又暗下去。炎没多想，闭着眼睛靠得更瓷实了些。饿是肯定的，至于死，他还没那么便宜老天爷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庙门被推开一条缝，冷风一阵急涌，差点把炎吹倒。然后就听一个女声，细细碎碎的，带着几分沙哑：“老头子，您又在这儿胡说八道了？”

“我说的能假吗，丫头？天有不测风云，人有旦夕祸福，你爹他……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怨气，但语气里更多的是习惯性的念叨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，您就少说两句吧，我这几天腰疼得慌，您再说了，我真能把您这把老骨头念叨散架了。”女声无奈，但听起来不像是真的火大。

炎心里琢磨，这破庙里还住着人？典型的是个无家可归的。他本来不想搭理，但肚子唱起调来，那声音尖锐得跟刀子似的，让他有点坐立不安。

“你说，你这孩子，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？”老头的声音还在嘀咕。

“省心？老头子，您还记得我是谁吗？”女声突然尖锐起来，带着明显的怨恨，“我是你的女儿啊！你当初为了那点破钱，抛下我，跑去跟谁过上了好日子？现在倒好，老了，穷得叮当响，还跑来找我算账？”

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老头声音支吾。

“够了！”一个冰冷的女声插了进来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破庙里却异常清晰，“他就是一个骗子，当年欠你家的钱，他儿子一分没还，倒跑得比谁都快。现在落魄了，还指望你闺女接济他？”

炎听得出来，这声音不大，但底气足得很，而且听不出什么年纪，更听不出情绪，像一块冰。

老头儿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，最后只是干巴巴地咳嗽：“我……我就是喝醉了……”

“醉？你这是忘了你闺女是谁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