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揣着瓜皮心里美滋滋，正琢磨着等会儿怎么把这西瓜“神不知鬼不觉”地搬回家。老王那边刚把那大个头西瓜卖出去，转过身，一眼就瞅见巷口蹲着个半大姑娘，怀里鼓鼓囊囊的，屁股底下还垫着张皱巴巴的旧报纸。他那眼睛里就藏了点精明，立马就猜到七八分。

“哟，小丫头，又来摸鱼吃的？”老王叼着烟，声音粗得像砂纸磨豆腐。

林薇被他唬得一哆嗦，怀里的瓜皮差点没保住。她小声嘀咕：“谁……谁摸鱼了，我这是……我这是帮您看着呢。”

老王呲老头型笑了一声，指了指她怀里：“看着？你这宝贝蛋里揣的什么好东西，比那西瓜还金贵？”

林薇脸一红，下意识想把瓜皮往怀里藏深点，可那玩意儿挺大，只能装得严严实实。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
“哈，”老王抬了抬下巴，瞥了她一眼，“我瞅着就差不多。你个半大小子，揣着个瓜皮跑这儿来干嘛？该不会是偷瓜吧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要是钱不够，跟我说，等会儿多送你两块。”

林薇噎得说不出话。她哪是偷瓜，她是觉得老王这老头子挺老实，不像某些人，表面和气，内里精得跟猴崽子似的。等会儿她就把瓜“神不知鬼不觉”搬回去，卖钱买个新书包，再给阿哲买根棒棒糖。

“不是，我……”

老王摆摆手，把烟在地上磕了磕，灰都掉光了才说：“得了吧，小丫头。有难处就说，别跟我这儿装哑巴。我林虎虽然混账，但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主儿。”

林薇眼眶一热，鼻子也跟着发酸。她看着老王那张褶子多的脸，看着地上那堆卖西瓜的收据，忽然就觉得，这人其实也没那么坏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怀里的瓜皮小心翼翼地掏出来，放在腿边，然后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哥他……”

后面的话，她没说出口。谁都知道阿哲最近不顺，天天往少管所跑，她怕说出来连累老王。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下去了。

老王听完，沉默了半天，才低声问：“小崽子又惹事了？”

林薇点头，又摇头：“他……他不是故意的。”她说了阿哲最近的情况，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心疼。

老王听完，没再说话，只是把那根没点燃的烟又拿了起来，又放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