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眯着眼，听那几个小子叽叽喳喳议论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西苑？贵妃娘娘？这差事听着挺风光，可伺候娘娘，那不是明摆着想遭罪吗？娘娘那脾气，整个宫里谁不知道？眼皮子都快掐出褶子了。

“得了得了，”老张头吧嗒嘴，把烟袋锅往桌上一搁，“你们几个小崽子，知道啥叫‘高处不胜寒’？赶紧把魂儿收回来。伺候娘娘，那可不是洒扫劈柴的活计。”

跑得最快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太监，名叫小豆子，此刻正绷着个笑脸，一脸得意洋洋：“张叔，您这话说的。咱们这不是得了机会吗？王总管都发话了，这可是提携咱们的表现！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了没？西苑最近可不太平，贵妃娘娘身体不大好，多少人盯着这个差事呢！咱们能去，是咱福气！”

另一个身材壮实的太监，嗓门洪亮，叫大嗓门，哼了一声：“福气个屁！我看是送死呢！娘娘那眼毒，咱们要是伺候不好，揣着明白装糊涂，指定得倒霉！”他伸手抓了抓自己油光水滑的胡子，眼神里满是忧虑，“哎，你说，这差事到底能不能干？”

老张头看着眼前这俩徒弟，一个天真烂漫，一个忧心忡忡，他心里冷笑一声。干？不干？这差事，就像是个泥潭，一脚踩进去，就别想全身而退了。

正说着，偏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王总管怀里抱着个襁褓走了出来。他脸上带着官威，眼神扫过一群太监，最后落在小豆子和大嗓门身上，厉声呵斥：“都他妈客气点！伺候好娘娘，别给我惹事！”说完，无视众人目光，径直朝着东殿走去。

小豆子和大嗓门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。王总管这话，明摆着是给他们下马威，而且，这意思很明显，谁干不好，就得替罪！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张头把烟袋锅往地上一砸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“都给我消停会儿。这差事，谁去都得有数。”

小豆子和大嗓门吓得一哆嗦，齐齐躬身：“张叔，您吩咐！”

老张头往椅子上一坐，长叹一口气。他知道，这西苑的差事，怕是躲不过去了。只是，谁去，谁又能全身而退呢？他抬头看了看窗外，宫里的日子，怕是再也过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