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刚把烟锅子里的灰磕出来，就听见偏殿外头太监堆里炸了锅。几个年轻的公公跑得气喘吁吁，脸上又是兴奋又是害怕。

“妈的！王总管今儿个发善心了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太监喜滋滋地嚷嚷，“给咱们领了新的差事，去西苑伺候贵妃娘娘！”

“伺候娘娘？”旁边个矮胖的太监眼珠子瞪得溜圆，“那可是九嫔之首啊！咱们这小身板，去了怕不是被娘娘踩死？”

“去去去，有活儿干比啥都强！”尖嘴太监不以为然，“听说了没？今儿贵妃娘娘身子不适，指明要人寸步不离地守着。王总管说了，谁伺候得好，赏三两银子，还额外记功！”

老张头蹲在墙根底下，旱烟袋的烟灰掉了他一裤子都没在意。他活了快六十，见了多少宫里宫外的风浪，耳朵早就听出味儿来了。这新来的小公公，八成就是王总管挖来的墙脚，想看能不能在贵妃娘娘面前讨个好，换个正经差事。

果然，没多时，几个小太监被带进偏殿，为首的正是今儿个领了新差事的小公公。他穿着件簇新的青色官补，实在不像个伺候人的，倒像个来视察工作的。

“你们几个，”小公公指了指那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太监，“今儿个是你们轮班伺候贵妃娘娘。记住，娘娘 Instruction 是咱们生死祸福的关键。谁要是出岔子，别怪王总管心狠手辣。”

小公公的话音刚落，那矮胖的太监就哭丧着脸缩到墙角：“小的……小的不敢，小的不是那块料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小公公眼睛一瞪，“这里没你说话的份。走了，赶紧去西苑报道，别耽误了贵妃娘娘的雅兴！”

一群小太监推推搡搡地出了偏殿，那矮胖的太监哭得跟死了爹似的。老张头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心里冷笑。这帮新来的小崽子，连个屁都不敢放，将来在宫里能有啥出息？

没过多久，又来了几个太监。这次领头的是个脸膛方正、身板挺拔的中年公公。他刚一进门，就听见老张头抽旱烟的动静，皱了皱眉，但还是没说什么。

“老公公，您在这儿待着？”中年公公声音洪亮，“西苑那边人手不够，您也去帮忙吧。”

老张头没吭声，继续抽他的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