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叹了口气，蹲在延庆宫偏殿后头的角落里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锅子里的烟丝见了底，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。

“这新来的小公公，真能耐啊。”老张头咕哝着，声音闷闷的，像吞了半块烧饼。

刚来没两天的小太监，名叫刘德才，年纪轻轻的，可眼神子却挺毒。公公们宫里混久了，各有各的派系，各有各的算计。刘德才这点，一般人学不来，但也让人心里犯嘀咕。

今儿一早，老张头就瞅见刘德才了。那小崽子穿着一身簇新的绿裆衣，伺候着几个宫女太监去御花园拔草，手里还拎着把鬼头刀。平时宫里谁使刀？不是赏的如意，就是那帮管仪仗的侍卫。一个内务府的小太监，弄把刀在御花园晃悠，这不明显是找茬吗？

偏偏这刘德才，脸皮薄得像张纸，可胆子又大得吓人。被几个管事宫女呵斥了几句，他倒真不恼，反而笑嘻嘻地认错，可那眼神，却让老张头觉得毛毛的。这小子，看着傻，心里门儿清着呢。

“啧啧，”老张头咂咂嘴，“这小子的底子，怕不是一般人。新来的，连宫女都敢怼，以后还了得？”

正琢磨着呢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还有几道压低的说话声。

“……你说，那刘德才什么来头？对应劭的牌子，可也没见老祖宗们格外抬举啊。”

“嘿，你忘了？前几日子贺兰侍郎家的小舅子，就死在宫门口。贺侍郎可是宗室亲王指婚的，这刘德才来头不小呢。”

“哦……这么说，是那位爷看上他我了？”

“别瞎说！小心舌头长瘤！”

听着对话，老张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刘德才？他来头这么大？难怪敢这么横。难怪……老张头猛地一拍大腿，烟雾差点喷出来。

他想起来了！前阵子，宫里闹得沸沸扬扬，说有个小太监总想往皇帝脸上凑，结果被御前侍卫按在地上打。后来查清楚了，就是刘德才。那小子还嘴硬，咬死不认账，后来才知道，是皇帝亲自问的口，他才松口的。

当时老张头就觉得纳闷，一个小小太监，皇帝会稀罕他？后来倒忘了。合着，那不是皇帝看不上他，是人家有更大来头，皇帝才懒得搭理，让下面的人敲打敲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