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唾沫横飞的样子大概挺狼狈的，脸上还有雨水冲刷过的狼狈，被他一眼看穿。他慢慢收起雨伞，伞面水珠啪嗒啪嗒往下掉，在地上砸出小坑洼。

“你……”我喉咙发紧，看着他的眼睛，那里面没什么波澜，像是看条死鱼，“还挺能扛。”

他没接话，只是问：“饿吗？”

“饿？”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，这反应也太小了，刚被我骂成狗，不找骂找茬呢？我翻了个白眼，“我看起来像饿了？”

他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指了指桌上。“有吃的，要么分我一半，要么给我钱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出来，带着点酸。“你这种有钱人，怎么会缺那点吃的？”

“有钱人的钱，也得吃饭。”他没那么多废话，转身就钻进屋，留下我站在门口发呆。

屋里光线昏暗，他站在窗边，外面雨声哗啦啦，屋子里却安静得能听见水珠掉地的声音。他等我，我没动，就这么站着。他好像不着急，让我先进来，或者……让我站在外面淋雨？

我索性迈步走了进去，他随手把雨伞挂起来，转身看我。

“过来。”他指了指椅子。

“我不坐地上。”我下意识挑眉。

他没生气，弯腰把旁边的沙发套换下来，扔在一边。然后他自己随便找了块干布，擦了擦刚才坐过的地方。

“坐吧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我歪着头看他，这态度也太小气了，刚被我骂了还给我擦椅子？我坐，但离他不近。

他吃面包，慢条斯理地抹着黄油，像在兴致勃勃地研究什么美食。我盯着他的侧脸，想不起以前是他这个样子吗？总是惜字如金，却又能细心到注意到我淋湿的头发。那时候他撑着伞为我挡雨，雨水把他的裤腿打湿了一截，他就站在雨里，看着我跑远，低声说：“记得我。”

我记得，怎么可能不记得。就像我记得他后来怎么一点一点走进我心里，又像记得他后来又怎么一点一点掏空了我。这中间的年月，像一场雨，哗啦啦冲刷掉很多痕迹，又留下了更多泥泞。

他吃了两片面包，停下来，看我。

“你眼神不好。”他说。

我眼睛好得很，谁让你站得离我近了？我忍着没顶回去。

“怎么不说话？”他问。
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