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她问起那年伞下的低语
“出去多久了?”我坐在铺子里,捏着块冷硬的干粮,头也没抬。灶台上水还没开,火苗舔着锅底,噼啪响。
“出去三年了,”他回音带着些沙哑,从门口伸进来的影子里说。“听家里人说,你始终没……”
“没死?”我嗤笑一声,猛地抬头。 лицо 对着门口的阳光,有点刺眼。“死了又怎样?总比现在强。”
他没接话,只是默默到墙角搬了把椅子坐下。那椅子我熟悉,是他刚来时,我让刘嫂从老宅后院拖出来的,木头裂了道缝,坐下去能往下掉渣。
“你找我来,就为这事?”我问。
“不是,”他放下椅子,声音很轻,“是想问你,还记得那年……柳树下的事吗?”
灶台上的水快开了,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。我看着他,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他微微发福的肚子,和腰间那串快要褪色的铜扣上。“记得?”我扯了扯嘴角,有点难看。“说得好像我还能傻站着等你似的。”
“不是……我是说,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
“想过什么?”我打断他,又抓起那块干粮塞进嘴里,嚼得生疼。“想过我该嫁给谁?就该像刘嫂女儿那样,嫁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生儿生女,操持家务?还是该像那些风月场所的姑娘,等着客人用铜板买我的笑?”
他沉默了,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我看着他这副样子,本来有点硬起的心肠又软了下来。“你当真以为,我愿意一辈子困在这铺子里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他声音更低了,像是自言自语,“我以为……”
“你以为什么?”我问他。
“我以为,”他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光,“我以为你心里,还有那么一点……”
“一点什么?”我追着问,心里有点不舒服。
他没直接回答,反而问我:“当年我走的时候,你是不是很生气?”
“我哪知道你跑哪儿去了?”我撇撇嘴,“你说你远行游历,学得一身本事,回来要光宗耀祖。结果呢?两手空空,连个像样的差事都找不着,倒是把自己折腾得……”我顿了顿,没再说下去。
他看着我的眼睛,那双眼睛像淬了冰的湖面,冷得让人不敢直视。半晌,他声音很轻:“其实,我当年找这份差事,不为别的,就想……能离你近一点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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