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板和碎绸换了手。掌柜的又眯起眼，像是在掂量手里的东西值不值得，或者掂量我值不值得。我低头看着那块碎绸，上面还有些油渍，大概是哪个大老爷衙门里的人不小心蹭到的。不管了，能打水吃饭就行。

“姑娘，”掌柜的突然开口，“你这手艺，在外面是挣大钱的。何必在这里？”他说话含含糊糊，像藏着什么。

我给他倒了杯茶，自己没喝。“在这里安稳。”我喝了口茶，苦的。

他呷了口茶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又道：“是在等什么人？”

这下轮到我愣住了。谁会告诉我这些？我摇摇头，茶水溅出来几点。也好，不说也罢。

掌柜的叹了口气，不再追问，收了铜板和碎绸，吆喝着关了门。我坐在角落里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江州城这么大，却好像没什么人是干净的。连一个收旧物的掌柜，都像泥鳅一样滑溜溜。

我正想着晚饭吃点什么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短打、腰里别着短刀的汉子走了进来，为首的都认识，是“黑虎帮”的人。

黑虎帮的人眼里没一点儿活气，像是提线木偶。其中一个扫视了一下店内，最后落在我脸上。“小娘子，一个人？”他声音粗得像砂纸磨树皮。

我点点头，眼神转到别处。他们不可能是冲我来的，我连根汗毛都没碍着。

那人道：“我们哥几个最近手头紧，看小娘子在这守着，不如……借点‘保护费’？”他咧嘴笑，露出两颗虎牙。

我手心开始冒汗，腰背也紧了。可我攥紧手里那块碎绸，咬着牙没吭声。那帮人见我咬死不说话，估计也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。为首的摆摆手，“算了，看小娘子不像泥腿子，不跟你计较。出门在外，各凭本事。”

说完，他们扬长而去。

我刚松了口气，腰间突然一沉。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。“别怕，是我。”是阿川。

我猛地回头，看到阿川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布袋，像是刚买了什么。他的眼神亮亮的，带着笑意。“看你刚才挺身而出，我还以为你是个女侠呢。”

我脸一红，甩开他的手，“少胡闹。”

“真的，”阿川走近，“那帮人走了？”

我点点头，揪着他的衣角，“谢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