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不晚鼻尖沁出汗珠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。他缩着脖子，往泥巴地里更深处钻了钻。这破庙连个完整的瓦片都不少，雨水顺着几道裂缝往下淌，砸在他脸上，冰凉得像是要冻结他这身落魄的骨血。

“咦？”身后传来小小的不能再小的奶声奶气。

林不晚猛地回头，一个只有两三岁模样的小包子，正杵在大殿门口，圆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转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百家衣，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大截，露出底下被泥浆裹得发红的小脚丫。小包子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干硬的烧饼，像是护食的小野兽。

林不晚嘴角抽了抽。这乡下哪来的小野崽子？饿得眼睛都发直了。

小包子瞅了他两眼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还没长齐的小米牙。“哥哥，给糖糖吃。”

林不晚：“……”

他兜里哪还有糖？连块能吃的饼都没了。前两天讨来的稀粥，早就被他腹中空空给消化得一干二净。

“我……”林不晚刚想开口，小包子突然往前挪了两步，直接跌坐在泥地里。

“哇啊啊！”小包子毫不客气的大哭起来，声音又尖又响，搅得林不晚脑袋嗡嗡作响。

林不晚心里一沉，赶紧蹲下身去。这小屁孩该不是哭饿了吧？他摸了摸小包子结实的屁股，硬邦邦的，是饿坏了。眼珠子一转，瞥见小包子手里那半块烧饼。

他虎地一下把烧饼夺过来，掰成两半，塞了一半到小包子手里。小包子立刻噤声，埋头就啃，吃得满嘴糊黑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个能吃能喝的小仓鼠。

林不晚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莫名有点涩。他自小锦衣玉食，何曾吃过这等粗粮，还是这种狼吞虎咽的吃法。可看着小包子眯着眼睛，吃得极其满足的小模样，他竟觉得……挺好的。

雨渐渐小了些。小包子吃完饼，突然抬起头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：“哥哥，你衣服湿透了。我奶奶会给我晒暖宝宝。”

林不晚愣了愣。暖宝宝？这乡下小崽子会说什么？
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小包子已经作出决定，迈着他那小短腿，噔噔噔跑出去。林不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他正要跟着出去，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。

一个身着粗布麻衣，面色有些清减的中年妇女闯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