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，城市安静得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，只有偶尔几声狗吠，更衬得老王心里那股子憋屈。他坐在床沿，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，盯着那本旧得发黄的《圆觉经》。书页边缘都卷起来了，像是被多少个夜晚的风吹过，又像是被多少次不耐烦地翻动过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把书往怀里搂了搂。白天老板又在厂里念叨他的态度问题，说什么跟不上年轻人了，跟不上时代了。老王心里堵得慌，觉得特没劲。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就爬起来翻看这本经书。

“善男子，一切众生从无始际，由有我执，生死相续。”读到这句，老王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有我执？我执不就是心里老拿自己当回事，觉得自己咋咋地？这不就是他现在的情况吗？觉得自己特委屈，特不容易。

“由起我执，则有无明。有无明故，能生幻相。”老王咂摸着这句话。无明，就是不明白事理。他觉得自己就是不明白，为什么自己老实巴交一辈子，到头来还得受这份气？越想越窝火。

他突然想起白天上班，那个刚进厂的小年轻，说话声音都像放大了似的，动不动就怼人。老王心里就不平衡，觉得这世道都变了，年轻人都没法管了。这不就是他心里那股子“我执”作祟吗？总觉得比别人强，比别人懂。

“言幻相者，当知虚妄，无生无灭。”老王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半天。虚妄，无生无灭，这说的是啥玩意儿？他越看越晕，感觉自己跟这书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。

就在这时，窗外一阵风吹过，吹得桌上的台灯晃了晃，灯光在墙上晃来晃去。老王看着那晃动的光影，突然笑了。这不就是幻相吗？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，跟这光影有什么区别？都是虚妄，都是抓不住的。

“善男子，知幻即离幻，不作方便。”老王喃喃自语。知道是幻觉，那就别去理会它。他想起白天老板的话，心头那股子憋屈突然就消散了不少。是啊，老板说的对，他是不是太较真了？

“心起则种种法生，心灭则种种法灭。”老王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心一静，那些烦人的想法果然就少了很多。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从迷雾里走出来，眼前的世界一下子清晰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