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，城市安静得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，只有偶尔几声狗吠，更衬得老王心里那股子憋屈。他坐在床沿，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，盯着那本旧得发黄的《圆觉经》。书页边缘都卷起来了，像是被多少个夜晚的风吹过，又像是被多少次不耐烦地翻动过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把书往旁边一扔。他这几个月天天看这破书，感觉自己除了知识渊博点，其他啥都没进步。工资涨不上去，女朋友天天冷着他，就连楼下卖豆浆的大爷都觉得他这几天精神恍惚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！

“烦死了！”老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灯光下，他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，突然想起书里那句：“善男子，一切众生，从无始来，由有我执，自证幽暗，结起魔心，长夜无明，於此空华，幻身幻智。”

他咂摸着这话。自证幽暗？魔心？空华？幻身幻智？听着挺玄乎，但转念一想，这不就是自己吗？总觉得这世界都对不起自己，觉得谁都欠着自己，结果呢？活成了个小怨包。

“呼……”老王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拿起那本《圆觉经》。这次，他没有急着去看字，而是盯着那书页上被翻得磨得发亮的角落。那地方，像不像自己心里那个永远也擦不去的疙瘩？

他想起了上个月，公司裁员，他没被裁，可他部门的小李被裁了。小李是他老乡，家里困难，老王就觉得公司这操作简直丧尽天良。他跑去跟老板理论，结果老板跟他谈了半天人力资源，最后还把他当成了小李的代言人，说帮他推荐工作。小李后来 redundancy pay 到手了，反而觉得老王多事，私下里还跟人吐槽老王假惺惺。

那一刻，老王心里那个憋屈啊，就像一块石头堵在嗓子眼。他越想越气，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就想起那本破书。他看啊看，看到“大悲悯众生”这四个字，好像有点感觉了。

“大悲悯众生……”老王喃喃自语，“我不是帮小李，我是帮我自己。我帮他，是怕他以后没地方混；我帮他，是怕我自己以后也变成他那样。我那不是慈悲，我那是嫉妒和恐惧！”

想到这儿，老王脸一热。他这算什么？自欺欺人啊！觉得自己高人一等，其实心里比谁都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