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，城市安静得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，只有偶尔几声狗吠，更衬得老王心里那股子憋屈。他坐在床沿，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，盯着那本旧得发黄的《圆觉经》。书页边缘都卷起来了，像是被多少个夜晚的风吹过，又像是被多少次不耐烦地翻动过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上那几处磨损最厉害的地方。想起白天被老板骂的那一幕，心里还是堵得慌。老板说他老眼昏花，看不清报表，让他赶紧卷铺盖走人。老王今年五十多了，儿子 abroad，老婆常年生病，他这点工作就是全部指望了。现在倒好，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了。

他翻到书里一页，上面写着“心如明镜照”。老王咂摸着这八个字，手指点了点纸张，心里嘀咕：“啥叫心如明镜照？我连个明镜都没见过，更别提照了。”

突然，窗外一阵风吹过，把老王桌上的台灯吹灭了。黑暗瞬间笼罩了房间，老王愣了一下，借着刚才那点余光，他发现书页上那八个字好像亮了一下，又灭了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使劲眨了眨眼，再看去，那八个字又亮了。

老王猛地坐直了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他握紧了拳头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：“这是啥？幻觉？还是……”他想起以前老人们说的，读书读多了，眼睛会发光，现在看来，真是这么回事？

老王定了定神，开始仔细看那八个字。他想起书里讲的故事，那些人，有的因为贪嗔痴，造了恶因，最后堕入轮回，受尽苦楚；有的因为修行精进，最后成佛，得享逍遥。

“我……”老王心里一阵酸楚，“我贪嗔痴，肯定不少。年轻时候，总想着赚钱，房子，车子，现在老了，还是这些，还是不满足。”

他想起儿子小时候，自己忙工作，很少陪伴，现在儿子大了，也不回来看自己。老婆生病，自己照顾不周，每天唉声叹气。这些烦恼，像一块块石头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老王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，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他擦了擦眼泪，继续看那八个字。“心如明镜照”，要是能照出自己的贪嗔痴，该多好啊。

就在这时，那八个字再次亮了起来，比刚才更亮，老王甚至能感觉到，那八个字在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