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，城市安静得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，只有偶尔几声狗吠，更衬得老王心里那股子憋屈。他坐在床沿，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，盯着那本旧得发黄的《圆觉经》。书页边缘都卷起来了，像是被多少个夜晚的风吹过，又像是被多少次不耐烦地翻动过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把书往旁边一推。最近工作不顺，老板天天骂，客户一个个撂挑子，家里老婆孩子也整天嗡嗡嗡念叨着钱。他觉得自己就像这盏微弱的灯光，越来越暗，越来越没力气。这《圆觉经》里的啥“觉”啊、“空”啊，听着都是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，跟现在这日子对着干似的。

正烦着呢，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个念头：“你说，这事儿要是真能轮回，那我上辈子是干啥来着？是不是欠了啥债，这辈子才这么倒霉？”

老王一拍大腿，嘿，还真有个人比他更倒霉。前两天，他隔壁老张头，就出事了。老张头以前是个挺风光的人物，公司老总，风光无限。可后来呢？资金链断裂，公司没了，房子卖了，老婆跟他离了，最后得了个脑溢血，住进了医院，现在每天躺着，连话都说不清。

老王想起老张头以前那个派头。大夏天，别人穿短袖，他穿长袖衬衫，袖子还挽着，抽着雪茄，嘴里叼着名烟，走路上班，那气场，跟老大爷似的。那时候老王就觉得这人有点飘，说话总喜欢扯些什么“人生如梦”“一切皆空”的歪理。

现在看看，老张头是不是就把当年那些“人生如梦”当真了？当真了，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拼命，那么贪婪，那么看得起钱？可要是不那么拼命，那又怎么会有今天这步田地？

老王摇摇头，越想越乱。他拿起那本《圆觉经》，翻到一页，上面写着：“一切众生，从无始际，由有执著，流转生死，不知出离。”

嘿，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是在说他呢？从没想过要出离，倒是天天想着怎么往上爬，怎么多挣点钱。结果呢？钱是越挣越多，心里那股子憋屈也是越来越足。

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，脑子突然就“嗡”的一下，好像被啥东西敲了一下。他想起老张头住院那会儿，躺在病床上，眼神浑浊，嘴里不停地嘟囔：“钱……钱……我要钱……”那时候，他不是在追求钱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