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，城市安静得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，只有偶尔几声狗吠，更衬得老王心里那股子憋屈。他坐在床沿，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，盯着那本旧得发黄的《圆觉经》。书页边缘都卷起来了，像是被多少个夜晚的风吹过，又像是被多少次不耐烦地翻动过。

老王皱着眉，把书翻到前面。那字儿，密密麻麻的，比他上班时候的报表还烦人。他嘟囔了一句：“这什么玩意儿，看得人头大。”可不知道为啥，那字儿又像是有钩子似的，不自觉地就把他的眼神勾过去了。

“善男子，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，由有我执，及执我见，愚痴 sponsorship，自性本染，具成果报故，循环生死……” 那些字儿，像一串串珠子，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捋，越捋心里头越乱。白天老板那张脸，那小子得意洋洋的劲儿，都像电影似的在眼前晃，挥之不去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把书往旁边一扔。可手刚放下，又像是被什么黏住了似的，鬼使神差地又拿了起来。这次，他试着不去看那些大段的经文，就盯着那书页上印着的佛像看。

那佛像，塑得不高明，线条简单，甚至有点模糊，就是那种常见的释迦牟尼坐像。可老王盯着盯着，突然觉得那佛像的眼神特别。那眼神，不像是画上去的，倒像是真的在看着他，一种平静的眼神，像看穿了一切纷扰的眼神。

他心里一动，“这佛像……怎么看着这么像……”

像什么呢？他一时说不上来。只觉得那眼神里头，好像有种说不出的味道，有点凉，又有点暖，像冬天的月光，又像夏日里的一杯凉茶，刚递到嘴边，又拿开了。

他揉了揉眼睛，再看那佛像，那眼神还在。他又闭上眼睛，试着去想白天老板那张脸，想那小子的得意样。可这次，那佛像的眼神好像就钻进了他的脑子里，暖暖的，轻轻的，像有人在用体温融化他心里的那股子憋屈。

“我……是不是傻了？”老王心里嘀咕了一句。

可他就是觉得，心里头顺畅多了。那股子烦躁劲儿，就像被水冲走了似的，只剩下点空落落的感觉。他睁开眼睛，又看了看那佛像，突然觉得这房间，这屋子，这整个世界，都好像变了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