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门的是，这天王氏又出幺蛾子了。

王明刚从县里办完事回来，揣着几两刚收的租子，还没高兴两秒，王氏就拉着他到院子里，指着他刚剩下的那点租子，鼻子不是鼻子，脸不是脸的骂：「你看看！你这粮坊开得什么玩意儿！一年到头就赚这么点？隔壁老张家开的杂货铺，不开不收的，一年倒赔八百两！我看你一百两都拿不出手！」

王明当时就一个表情：脸上写作「我谢谢你啊」。

老张家杂货铺？那不是日均流水就指望几分钱的街角店？倒赔八百两？王氏是不是晚上没睡醒，对着后院的猪圈数猪数着数睡着了？

「娘，您这话……」王明试图沟通，结果王氏直接一巴掌拍在租子上，「啪」一声脆响。

好家伙，连租子都给拍皱了。

「我话不好听是吧？那你倒是说说，你这粮坊还有什么意思？一年累死累活，就挣这几个？隔壁老刘家，人家开铁铺，光打铁砍柴就比你好！」王氏越说越激动，唾沫星子都快喷王明了。

王明心里乐了：合着我这粮坊是公益性质是吧？砍柴的不用交税，打铁的倒比开粮坊的挣得多？这年头开粮坊，税收是按斤算，损耗是按车算，还要受那些个刁民的气，真是比杀猪还累。

他刚想反驳，王氏又抢先一步，拉着他的胳膊，声音都变了调：「明儿，你跟爹商量商量，把小菲菲退了吧！那丫头，傻得跟二傻子似的，将来给你娶媳妇，连鞋都穿不上！再说了，她家穷得叮当响，嫁过来就是给你赔钱啊！你……」

王明头皮一阵发麻：「娘，您能不能先别提这事儿？」

他指了指王氏手里的租子，又指了指她的脸，最后指了指自己：「就冲刚才您对我租子的行为，我今天必须跟您说清楚——您要是再说退婚，下次您手里的就不是租子，是我的命了！」

王氏被这么一吓，愣在那儿，半晌才反应过来，伸手就给了王明一个耳光：「你……你怎么敢跟娘说话？」旁边王老汉吼都吼不上来。

王明捂着脸，没瞅王氏，直接进了屋，把门一关，靠在门板上，长长叹了口气。

这老娘，真是一天到晚没个正经。嫁过来这么些年，不仅没把他当自家人，反而把他当成了提款机，今天这决心，怕是要给他娶个傻婆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