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在河边洗菜，水哗哗的，溅了他一裤腿泥。他抹了把脸，皱着眉骂了句："他娘的，这地府河的水也跟被狗尿了似的，腥得很。"旁边树荫底下坐着个白胡子老头，正捧着一坛子酒喝，闻言嘿嘿一笑，道："年轻人，骂河有屁用？骂河涨水好不好？"

老张呸了一口："坏老东西，净说风凉话！我这是河脏，晦气。"他絮絮叨叨说起来，无非是家里穷，老婆跑了，娃儿得病没钱看，日子越过越没盼头。老头没插嘴，就这么自顾自喝酒，等老张骂累了，又问："当年你怎么死的？阴气这么重。"

老张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："死鬼，我顶多就是个穷命，哪来什么阴气？不过..."他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"也不是全没不是，就死前手里攥着块破石头，跟块破布似的，后来找不到了。"

老头眼睛一亮："什么石头？是不是周身泛绿，透着些水光，摸着凉飕飕的？"

"你他娘的见鬼了！"老张又吓了一跳，瞪着眼道，"你怎么知道？我老婆就是那样子死的，跪着我哭，嘴里念叨着什么'救救我'，最后就倒在河滩上，水都泡透了，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。那石头...后来我发誓再没碰过，扔哪儿了忘干净了！"

"扔了最好。"老头猛灌了一大口酒，打得嗝嗝响，"那玩意儿叫玄熙玉佩，是花雾月老祖传下来的东西，沾过它的人，要么成圣，要么就...死得透透的。"

老张手里的瓢"啪"一声掉在水里，激起一圈水花。他傻傻地看老头，手里的瓢也忘了捡，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："圣？花雾月老祖？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！我活了大半辈子，第一次听！"

"不信？"老头把酒坛扔给他，"去你老家祖坟那个塌陷的土包里找找，你老婆跪塌那块石头，肯定还在。"说完拍拍屁股站了起来，"我还有事，先走了，反正事在人为，信不信由你，死了可别赖我。"

老头飘进树林，转眼就没影儿了。老张瞪着树林发呆，手里那坛子酒还温乎着，一股子橡子香混着糟糠味，呛得他直咳嗽。河水依旧哗哗响，旁边菜地里的菜叶却在微微发抖，几只麻雀惊慌地跑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