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北往歪脖子树后缩了缩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棵树连个像样的树荫都没有，顶多能稍微挡住一点点视线，在这空旷的战场上，跟没躲一样。他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刚才那几声马嘶和呼喊，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兵器碰撞声。得赶紧找地方躲起来，不能再这么明目张胆地站着了。

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朝着周围望去。这地方离战场不远，到处都是尸体和废弃的兵器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，混杂着泥土和某种说不出的骚味儿，让人直想作呕。视线所及之处，除了尸体还是尸体，偶尔有几棵光秃秃的树，连个像样的石头或者土坑都找不到。

“这他娘的是让我躲枪眼呢吧？”林小北心里骂了一句，牙关都有些打颤。他记得历史书上好像说过，五胡乱华时期打仗特别不要命，有时候就是为了抢几个女人或者几袋子粮食，就能打上几天几夜，血流成河不是吹的。

不能再在这儿等死了。就算刚才那些人没发现自己，等会儿打扫战场的杂兵或者流寇来了，自己还不是小菜一碟？

林小北咬了咬牙，心里盘算着方向。刚才那几声喊杀，方向大概是他左手边那边，那几个没头的尸体也朝那个方向倒着。他决定先往右边跑，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小土丘或者什么能遮掩的东西。

他手脚并用地开始爬行，动作尽量放低，像个壁虎一样贴着地面。每爬几步，就要停下来听听动静。风声呜呜地响着，偶尔夹杂着一两声遥远的马蹄声，像死神的鼓点，一下一下敲在林小北的心上。

地上到处都是破烂的草叶子，还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。林小北不敢穿鞋子，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凉泛潮的土地上，硌得生疼，但也好过发出声音来。

跑了能有十几分钟吧，算起来也就是几十米远，林小北感觉肺都要炸了。他钻进了一片稍微茂密点的草丛里，身体紧紧贴着地面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“呼……”他轻轻吐出一口气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
正喘气呢，就听见远处又传来一阵骚乱。林小北赶紧把头埋得更低，心脏差点跳出来。他心想，这帮孙子又搞什么鬼？难道是有骑兵要冲过来？那他今天算是彻底交代在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