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露月放下茶盏，青瓷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。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目光扫过窗外精心打理的园林。东院内，几株新栽的玉兰枝叶繁茂，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地上，晕开一片片光斑。

“小姐，夫人那边派人来说，邀您过去一趟。”贴身丫鬟青瓷悄声道。

冷露月挑了挑眉：“又是为了楚云娘？”这女人没完没了，像个甩不掉的苍蝇。

青瓷点头：“夫人说，是关于您前几日托她关照的绸缎铺子那事。”

冷露月眉眼微沉。那家绸缎铺子原是京城首富张老爷家的产业，前几日楚云娘不知从哪打听到消息，硬是要插一脚进去，好几次故意刁难铺中管事，说不上就损毁了些货物。她本不想管，可那铺中管事是个老实人，被气得病倒了，她便只求母亲帮忙说说情。

“知道了。”冷露月起身时，腰间一支翡翠簪轻晃，发出清脆声响，“备轿，去夫人家。”

青瓷应声退下。冷露月整了整云纹刺绣的披肩，指尖划过衣袂下摆。她素来偏爱素雅之物，觉得那些金镶玉、珠满目的东西俗气，唯有这种颜色浅淡、纹路细密的料子更能衬出她的身段。楚云娘就不同了，成天喜欢单穿赤金亮缎的旗装，珠翠满头，恨不得把一头金发都盘成螺旋状，活像只上蹿下跳的金丝雀。

马车辚辚驶入内街。冷露月掀开帘子看向窗外，正是午后最热闹的时节。茶馆里人声鼎沸，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，引得满堂喝彩；酒肆前两个掌柜正为谁先得那坛陈酿争得面红耳赤。她想起自己三岁那年，被父亲抱上花轿进府时，街道上也是这般景象。那时父亲还腰缠万贯，府中奴仆成群，如今……呵，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
马车在一片齐整府邸前停下。门房见是她家车驾，立刻恭敬躬身。冷露月随青瓷走进庭院，只见粉墙黛瓦间摆着不少盆栽，竹影摇曳，几只白鹭在池中嬉戏。与她家那院中冷冰冰的太湖石截然不同。

正堂内，几位妇人正围坐茶几旁说笑。她母亲柳夫人正 entgegen her，一身淡紫色缠枝莲纹样袄裙，丰腴的腰肢裹得严严实实，此刻却在笑眯眯地看着她，仿佛一只看到猎物的大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