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露月啜了口茶，那龙井的苦涩顺着喉咙滑下，她心底更堵得慌。丫鬟们议论声不大，但隔三差五总能从门缝里钻出点什么。这楚云娘，仗着跟太子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，没少来她这儿找茬。前几日送来的桂花糕，里头竟然夹了把盐；昨日请安，又故意在她面前掉份，说给她带的白玉镯是赝品。

冷露月放下茶盏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瓷沿。正厅里张妈妈又来了，垂着眼帘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大小姐，昨儿个老夫人您看中的那匹上等湖蓝缎子，掌柜的说跑了单。他说……是楚云娘小姐先看上了，给了五两银子定金的。”

“呵。”冷露月嗤笑一声，没说话。楚云娘？她那点出息，也就拿五两银子跟人抢东西。那匹缎子是她给自家小妹准备的喜服料子，就这么没了？冷露月心里横了横，面上却波澜不惊。

“小姐，您别往心里去……”张妈妈小心翼翼地道，“楚云娘仗着是太子表妹，心里哪还把咱们放在眼里。她就是看您是嫡女，家里又得势，才敢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冷露月摆摆手打断，声音冷了几分，“什么心里不心里，要打要闹，我奉陪就是了。”她端起茶盏，慢悠悠又喝了一口，抹了抹嘴：“倒不是我看不惯她，就是烦她太惹人烦。”

张妈妈愣了愣，没再说话。冷露月话里话外的意思，她听得明明白白。自家小姐这是要跟楚云娘杠上了？

“张妈妈，”冷露月忽然敛了敛神色，“你去打听个事儿，打听打听太子最近在忙什么？还有，楚云娘跟太子，是真心还是假意？”

张妈妈眼睛一瞪：“小姐，这要是让人听见，还不以为您……”

“谁稀罕他们的真心假意？”冷露月打断她，语气里的凉意几乎要结冰，“我就是想赌赌看，这瓜，能不能先掐了。”

张妈妈看着自家小姐的眼神，有点陌生。这位大小姐一向是笑着的，哪怕心里有火，面上也总是温柔和颜的。可此刻，冷露月的眼神冷得像刀子，嘴角噙着的笑意，更像是在玩弄人。

“知道了，”张妈妈咽了口唾沫，“奴婢这就去打听。”她退了几步，又忍不住回头劝道：“小姐，跟楚云娘斗，您可得小心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