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猛心里咯噔一下，把刚要伸出去摸虾爪子的手缩了回来，趁着天黑不死，眯着眼往林子里扫了扫。那动静挺奇怪，倒不是啥野兽叫唤，像是有人在底下拨弄树根啥的，还带着悉悉索索的摩擦声。

“谁啊？”他忍不住又喊了一声，声音压得低，像是往自己脸上抹了层灰。

林子那头没动静了。刘猛皱了皱眉，觉得这事儿不对劲。他蹲在河边这地方钓鱼、抓虾快两年了，除了 соседей 就是偶尔有偷鸡摸狗的贼溜到这附近，但从来没见过有人在这种时候进这片林子。这片林子据说是从前有户人家被野兽叼走了，留下的宅子也烂得不成样子，周围的树都长得黑黢黢的，老有人传说里面有邪门的事儿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手心里有点潮。这节骨眼上，胆子小的人绕着走，可他刘猛从小在河滩上混，胆子是块硬骨头。他咔哒咔哒把赶鱼叉在手里颠了颠，叉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一下冷光。

“害怕？屁！怕就回家睡觉去！”他低声骂自己了一句，然后站起身，抄着赶鱼叉，小心翼翼地朝林子边儿摸过去。离得近了，那动静更清晰了，像是有人在拖什么东西，还有衣服摩擦树枝的“沙沙”声。这更不对劲了，活人拖家带口的进林子干啥？

刘猛蹑手蹑脚绕到林子边缘，拨开挡路的树枝往里瞅。这一瞅，他倒抽了一口凉气。林子深处，一个压扁的草窝旁，两个黑影背靠着背坐着，借着月光能看见是个穿长衫的男的和个穿红褂子的女的。女的怀里还抱着个襁褓，看样子是个婴儿。男的一只胳膊空着，另一只手抓着根枯枝，没命地抽打地面。

“你他妈倒是说句话啊！”男的像是嗷嗷叫的狗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那帮天杀的又来了！咱们说好了的，分头跑，你跑东边，我跑西边，他们追你，我就往你那边跑回来接孩子！你怎么还坐这儿等死？”

女的浑身抖得像筛糠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全是恐惧：“跑？往哪儿跑？我现在往哪儿带这孩子？他们要是发现，肯定先杀孩子！我不想他死啊！”

男的伸手去抢女的手里的婴儿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少废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