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诗死死攥着那张借条，指节都泛白了。

这要是让后妈那个老虔婆知道，她唐诗这辈子算是交代了。

门“砰”一声被踹开，来人影都没打一个，身形就笼罩了整个玄关。

“找死？”薄夜的声音冷得能结冰，脚下没停，两步就逼到她面前，高大的影子把她全身都裹了进去。

唐诗抬头，对上一双黑得不见底的眸子，混着怒火。

“不是你说借多少就多少吗？”她梗着脖子，尽量不去看他眼角那道狰狞的疤痕，“难不成你还想赖账？”

“你他妈敢拿老子当傻子？”薄夜一把薅住她头发，力道又急又猛，“老子帮你垫了五百万，你拿去填那堆烂桃花了？！”

发根抽痛得厉害，唐诗甚至感觉头皮都在嗡嗡作响。她死死咬着下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就是不掉下来。

“那是我欠你的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她自己吞进肚子里。

“呵，一句‘欠我的’就想打发？”薄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猛地松手，扯得唐诗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，“唐诗，你记性有这么差吗？你爸欠我的是一千万，加上利息，现在是一千五百万。你拿什么来还？”

唐诗攥着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她当然记得。

三年前，她爸那场集资诈骗案，卷进去的钱没少多少，可最后能捞出来的就只有这些。为了保住她爸这条烂命，唐诗签了那倒霉催的欠条，连带利息将近两千万。可她爸进去没几个月，就因为心脑血管问题撒手人寰。

家产被抄，房子被收，她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了。

薄夜是第一个，也是唯一一个愿意接手这烂摊子的人。条件就是，钱，必须还。

可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，拿什么还？只能东拼西凑，先填了一小部分，还搭上了自己名下少得可怜的股份。

剩余的，只有继续欠着。

“薄总，您也是做大事的人，这种小钱……”唐诗梗着脖子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“能不能再缓缓？”

“缓个屁！”薄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逼近，高大的身躯完全贴在她身上，烫得吓人，“老子是开慈善机构的吗？告诉你，钱，今天必须有个说法！”

唐诗被他逼到墙角，动弹不得，呼吸都变得局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