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桌面上转了转酒杯，杯壁上反射的灯光晃得李曼有些心烦。她把手机屏幕朝下，抬眼看了看对面沉默的男人。两人中间隔着的，是一张几乎看不出痕迹的茶几，还有几个喝空了的酒瓶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老王突然开口，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
李曼没接话，搅动着面前已经凉透的柠檬水，水珠溅出来，浸湿了高脚杯的底座。她觉得老王今天有点奇怪，从进门开始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什么东西憋着没说，又或者是什么事情刚过去。

“ Deployment 结束了。”老王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说给李曼听。

李曼动作一顿，抬眼看向他。老王的视线没在她脸上，而是落在窗外模糊的霓虹灯光上，那些五光十色的光点在他眼中显得有些黯淡。

“恭喜。”李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平时那样平淡，但声音还是微微有些发紧。

老王没有笑，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的祝贺。他转回头，目光落在李曼脸上，带着一种久违的审视。“李律师，忙吗？”

“刚下班。”李曼淡淡应道，心里却没来由地有点紧张。

老王站起身，绕过茶几走到她身边，伸手想碰她的肩膀，又在那儿顿了顿，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。“下周有空吗？一起吃个饭。”

李曼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种突如其来的邀约让她有些措手不及。他们结婚七年了，自从孩子大了点，两人之间除了必要的沟通，就剩下这种程式化的邀请。一起吃饭，一起看电影，偶尔周末一起去公园走走。这些事情做的多了，反而显得有些敷衍。

“老王，”李曼顿了顿，抬头直视他的眼睛，“你最近……还好吗？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关心起这个。“还行。”他笑了笑，但那笑容没能完全达眼底，“就是有点想家了。”

李曼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她想起刚结婚那会儿，老王每次从外地出差回来，都会抱着她亲亲抱抱，说外面的女人再好看都不如她。那时候的她觉得，男人都是大猪蹄子，心里却甜得不行。后来，日子久了，那些情话听腻了，男人也就变成了说说就好的老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