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了晃杯子，威士忌的琥珀色液体在杯壁上留下旋转的纹路，像极了法庭上那些纠缠不清的法律条文。他想起下午的庭审，赢了，却感觉像输掉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。胜诉的喜悦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沙滩，光滑，却空荡荡的。

“老王，这杯威士忌我干了。”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。老王抬头，看见张伟站在他桌边，手里拿着一个空的威士忌杯。

张伟是律所里最年轻的合伙人之一，个性爽朗，做事雷厉风行。老王认识他快两年了，但真正熟悉不过，因为每次老王接手棘手的案子，张伟总是那个愿意搭把手的人。

“你随意吧，我喝完了。”老王把杯子推过去。

张伟笑着接过来，直接仰头灌了一口，喉咙滚动，像吞咽滚烫的岩浆。老王看着他，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
“小心胃，别又酗酒住院。”

“放心，我这是适量。”张伟抹了抹嘴角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，“不像某些人，明明已经过了知天命之年，却还装得老成持重。”

老王笑了笑，没接话。他知道张伟这是在调侃他，其实张伟心里也明白，老王虽然看起来这样，但业务能力绝对是一流的。只是老王这人，就是这样，不喜欢张扬，也不喜欢外放自己。

“对了，晚上有空吗？老地方，烧烤。”张伟突然问。

老王愣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没空，今晚回去倒头就睡。”

张伟挑眉：“又是一个人的夜晚？”

老王点点头，没解释。他结婚快十年了，婚姻就像一杯白开水，平淡无味。妻子是个医生，工作忙，两人很少有机会说话。除了必要的交流，几乎没什么交集。

“一个人就挺好，清净。”老王随口说。

张伟看着他，似乎想问些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：“行吧，那我再找你。”

张伟走后，老王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威士忌。杯子里已经没多少液体了，他晃了晃，最终还是没喝。阳光渐渐西斜，窗外的天空被染成一片金黄。老王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脑海里浮现出妻子的脸。她总是很忙，忙到几乎没有时间关心他的生活。他知道她爱他，但这份爱，已经变得很淡很淡。

他想起离婚后的一个晚上，他一个人坐在老家的阳台上喝酒，看着天上的星星，心里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