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律所待了十五年，十五年来，他的工位总是那个靠窗的位置，视野好，客户也多。今天下午，窗外的阳光格外刺眼，老王晃着杯子里剩下的威士忌，眼神有点飘忽。刚结束一场马拉松般的庭审，胜诉是胜了，可心里却空落落的。这年头，钱是赚了不少，可日子过得，怎么说呢，就像一杯凉了的浓茶，呛嗓子。

“王所，张总来了。”实习生小张探进头来，声音有点紧张。

老王回过神，脸上挤出一丝得体的笑容，“带他进来。”

张建国，老王的老熟人，早年一起混过，后来自创了个小公司，跟老王签了常年法律顾问合同。人有点飘，生意场上是个人物，私下里，酒品和口德，老王是见识过的。但生意就是生意，老王不掺和这种破事。

张建国站在老王办公桌前，手里把玩着一个紫砂壶，壶身还带着水汽，显然刚开过。他习惯性地朝老王夸夸其谈他的生意经，从房地产市场谈到最近的热点股票，唾沫星子横飞。

老王耐着性子，时不时点两下头，心里却在盘算着晚上去哪吃。这家律所的饭点，实在说不上有啥特色。

正聊着呢，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，一个人踉跄着走了进来。老王抬头，差点把刚喝进去的威士忌喷出来。进来的人，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衬衫，裤腿还拖在地上，脸上一道口子，鲜红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滴，滴在光亮的地板上，像一朵诡异的红色花朵。周围的律师和实习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，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那人身上。

那人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闯入了什么场合，慌忙想要解释，却被旁边两个穿制服的人拦住了。

“陈默，你这次又想搞什么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。

陈默，前刑警，三年前因为一个案子提前退休，听说后来开了家私家侦探事务所。老王和他，说不上熟，但刑警的敏锐，他多少还是信得过的。

张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他认识陈默，而且，他似乎也知道陈默的一些“事迹”。

“陈默，你看看你，搞成这样！”张建国装作惊讶的样子，但眼神里的算计，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他隐约记得，陈默的前妻，好像就是张建国的远房表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