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，四十……”李昂数着脚下的石子，恨不得把每块都踩碎。前头那帮诺曼底壮汉，嗓门比打雷还响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过来。一个矮胖子唾沫星子尤其近，差点糊到脸上。李昂猛地一偏头，差点把草鞋带子扯断。

“滚你娘的！没看见老子忙着吗？”胖子骂骂咧咧，脚下一个踉跄，差点绊倒前面扛盾牌的。后面人堆里爆发出哄笑声，更添了几分狼狈。

李昂心里冷笑一声，这帮杂种，看着威风，动作倒是一团糟。他想起之前跟着这支队伍打猎，大家抢猎物比抢娘们还饥渴，可真遇上硬茬子，一个个缩头缩脑跟耗子似的。真是丢人现眼。

正走神，腰间挂着的匕首突然一紧。一个身材精瘦的家伙从后面探出头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心！头儿他们来了！”

李昂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认得这小子，是队伍里的厨子，胆小得很，一般不敢招惹人。看来是真的要挨收拾了。

果然，没走多远，几个穿着锁子甲、手持长矛的家伙堵住了去路。为首一人，身材魁梧，面容凶恶，腰间别着把宽刃战斧，正是这支队伍的头目，一个叫布卢瓦的诺曼贵族。

布卢瓦斜眼打量着李昂，目光在李昂磨破的草鞋上一顿，嘴角扯出一丝讥讽：“小子，走路打晃晃，是不是怕我们把你当马骑？”

李昂脖子一梗，没吭声。他记得这人，上次分战利品，因为抢不过别人，被布卢瓦一斧子差点劈成两半。要不是旁边有人，李昂的小命早就交代在这儿了。

布卢瓦显然没把李昂放在眼里，指着旁边一个累趴在地上的男人：“看看到底是谁，敢偷懒！”

那是个年轻人，大概才二十出头，估计是第一天跟队伍出远门，被这路给折磨坏了。年轻人吓得直哆嗦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李昂看都没看他，目光死死盯着布卢瓦。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历史书，这帮诺曼人打仗靠的就是人多势众，欺负手无寸铁的可怜虫。要是现在就这么死了，岂不是白来了？

“头儿，”李昂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冷气，“这路确实难走，要不……我先回去弄双好鞋？”

布卢瓦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好啊！你小子倒是敢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