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毒得像要烧化铁皮。李昂眯着眼，石板路的裂缝里钻出巴掌大的阳光，晃得他眼皮直跳。他数着脚尖敲出的“咚咚”声，十下、二十下，像有人拿着鼓槌，专挑他神经敲。

“看什么看？杂种！”旁边捆着他的士兵吼了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。李昂侧头躲开，喉咙里翻搅着干血沫子，生疼。也好，省得说话招惹麻烦。

“新来的叫花子，”人群中有人压低嗓门，“听说从东方过来的，比邪教徒还邪乎。” “瞎操蛋！圣殿里没见过穷鬼吗？”另一个反驳，唾沫星子也溅湿了李昂的胳膊。

他懒得分辨。胳膊勒得生疼，背后鞭子抽打草地的闷响像远处的雷声。他得养精蓄锐，才不会在下一个“咚咚”声里瘫倒。

领头的士兵是一个满脸皲裂的胖子，鼻梁上贴着块肮脏的狗皮膏药。“看透了，”胖子哼了声，用没膏药的粗手指戳着李昂的脸，“放个屁都能引雷劈，硬是命硬。” 李昂没作声。穿越初期掉进垃圾堆，后来差点被当作黑巫师烧死，现在沦为诺曼征服的战利品，这世道，比地狱阴沟还脏。

“押走！”胖子挥手。 几名士兵架上木架，像搬货物似的拖着李昂。阳光在尘土里跳起舞，扬起的细沙呛得他打了个喷嚏。远方传来隐约的犬吠，像某种宣告。

路过镇公所时，李昂的目光被门口那面歪斜的旗子勾住。残破的黑底白鹰旗，一半被修补，边缘飘得像破布。旗杆脚下蹲着个穿破甲的瘦子，正用铁钩子翻找着什么。

“喂！”李昂喊了声。 瘦子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闪了闪，又低下头去。 “你……”李昂顿住。这瘦子看着眼熟，好像在哪见过。 “杂种！想死？”胖子不耐烦地踹了一脚。“前脚刚来就被吊死过，后脚又被放出来，脸皮比城墙还厚！”

瘦子被踢得扑通坐倒，但还是没吭声。李昂看着他瘦骨嶙峋的脖颈，忽然笑了。这地方缺钱，缺人，缺铁牌会，缺……一个能指挥杂兵冲锋陷阵的家伙。

“给我段时间，”李昂突然开口，“教他们怎么拿剑，怎么打阵，我赌他们不会浪费粮食。”

胖子愣了。“你？一个叫花子？” “不，”李昂扯了扯勒进肉的绳索，“我原是将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