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，泥泞，还有更多的泥泞。

李昂晃晃悠悠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时候，还以为自己在做梦。咸涩的海风？颠簸了两天两夜的破船？那都是什么鬼。他摸摸脸，粗糙得跟砂纸似的，身上穿着的是打满补丁的旧麻布，脚底踩着的是草鞋——要是草鞋的话，倒也罢了，可这玩意儿软塌塌的，踩上去软泥直没到脚踝。

“喂！你个小子，瞎忙活啥呢？还不赶紧干活！”旁边一个壮汉吼道，嗓门大得能把鸽子吓跑。

李昂懵懵懂懂抬头，这眼神，这动作，这满身的泥点子……不会真的穿越了吧？脑袋里还是嗡嗡响，像是有人在里面跑马拉松似的。他扯着嗓子回道：“干……干活？干啥活？”

那壮汉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：“傻小子！给你多少日子了？再不把这房子盖好，你的血钱可就没了！”

血钱？李昂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赶紧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工具——一根歪歪扭扭的木铲子，在这片泥泞地里，他好像只能靠这玩意儿聊表心意了。

他娘的，威廉。这老小子要是知道他跟自己同名，会不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？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，先活口在，再想办法。

盖房？李昂四处看了看，这哪儿是盖房，分明是盖泥窝啊。脚手架摇摇晃晃，木料歪歪扭扭，泥巴砌得跟嚼过的口香糖似的。他甩了甩头，决定先从基础做起——平整地面。

抡起木铲子，他学着旁边人的样子铲土，结果每次都铲一半，要么手腕疼，要么是木铲子陷进泥里拔不出来。旁边那壮汉看他这边迟迟不动，气得又吼了一嗓子：“装死呢？不想干就滚蛋！”

李昂咬咬牙，骂骂咧咧地继续干，汗水和泥水混在一起，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黑色的沟壑。他娘的，这日子过得比当年在工地搬砖还惨。

干了一天，李昂累得像条被扔上岸的狗，可肚子依然空空如也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只有半块黑面包和几块干硬得能硌牙的硬面包屑。

“给！吃吧！”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李昂回头一看，是个抱着孩子的小媳妇儿，脸上带着菜色，手里却小心翼翼地塞给他两个烤土豆。“我哥说，你要是干活累，就吃点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