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破老房子就是不行，沈知意翻了个身，怀里倒是焐热了枕头。手机还在响，滋滋响，烦。她眯着眼瞅了瞅，一条是林姐的，一条是粉丝的，估计又是催她发新物料。沈知意直接盖在被子上，任由手机扔在原地。

“嗡嗡嗡……”空调声没停，反而好像跟谁较上劲了似的，越转越欢。沈知意猛地坐起来，扯开被子。冷汗唰地就下来了。她理了理头发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条缝往外瞅。小区里黑漆漆的，远处几盏路灯，亮得晃眼。风一吹，感觉窗户像裂开了一道缝似的，吵得人心烦。

林姐的微信弹出来的时候，声音特别大。沈知意点开，果然是《孤城》的事。导演不错，是她比较喜欢的类型，电影也是那种冷门但口碑能打的老派风格。资源好？沈知意嘴角抽了抽。意思是，她这种小糊不上岸的，只能抓这种野路子机会？她再不济，也不是非得上这种戏的。

她倒是想搞事业，问题是，这破睡眠呢？失眠测试题花了一晚上做，最后给她结论是焦虑倾向严重。严重到什么程度？严重到她现在脑子里全都是昨天导演递过来的剧本。男人挺白的，手背筋很突出，说话的时候会轻轻敲桌子，敲得她心里直痒痒。

沈知意烦躁地抓了把头发。搞事业搞事业，搞什么破事业！她明明只想睡觉，睡个天昏地暗，什么导演、粉丝、资源，全给我滚蛋！不行，得想辙。她下床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客厅灯亮着，她径直走到冰箱前，给自己倒了两杯冰水，灌下去。

水是凉的，灌得她胃一抽一抽的。沈知意走到沙发边坐下，靠在背上，看着电视。屏幕上是部老港片，吵吵嚷嚷的，正是她最讨厌的偶像剧。她闭眼，脑子里却全是那个导演说话的样子。
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粉丝群发的，大概又是问什么时候直播，什么时候发照片。沈知意眼皮子直跳。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最好连人带手机一起。她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了两下，发了个“在呢”，然后彻底关机，扔在一边。

烦躁。她揉着太阳穴，感觉头都要炸了。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吹出来的风比空调还冷。沈知意下意识地抱住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