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又冻僵了一次。柴房外面不知道下了多久雨，地上积的水深了一脚，倒映着昏暗的天光，像一潭死水。他缩在角落里，怀里抱着半截烂稻草，却还是冷得不行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。林凡扒拉了两下干瘦的嘴唇，喉咙里哪还有什么声音。早上跑出去找柴火，腿一软就跪在了雨地里，等被山民找到时，人已经冻得硬邦邦了。回来之后，就只分到了这点烂摊子。

山民们似乎商量过，把他扔进柴房，倒也省心。反正林凡是个哑巴，也不会说话。没人指望他能干什么，就当个活摆设，等真有什么动静，好躲得远远的。

林凡想哭，但脸上早就不知觉变得麻木。他只是有点累。真的，特别累。累得连恨都觉得奢侈。

烟囱里飘出的青烟，是邻居老王家冒出来的。老王家的孙子跟着林凡他们上山砍柴，不小心摔断了腿，现在正躺在炕上哼哼唧唧。老王两口子趁着天没亮，赶紧把(dtype)半袋红薯偷偷送了过来。

半袋红薯，在林凡手里拖了快一天。他饿，但没敢吃。就揣在怀里，像揣着个烫手山芋，一会儿觉得烫，一会儿又觉得凉。

雨停了。天还是阴的，像泼了墨。林凡迷迷糊糊地睡着，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了。

有人推开柴房的门。林凡猛地一激灵，手在半空就举起来了。以为是山民来收他的人头费，或者只是在嘲笑他。

“你醒了？” 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林凡汗毛倒竖。他僵硬地扭过头，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光，看见一个灰布道袍的老头，正背对着他蹲着。老头身边还站着一个红衣少女，年纪不大，扎着两个羊角辫，正歪着头看他。

林凡没反应过来。山神？开什么玩笑？他是个凡人，不，连凡人都算不上，差不多就是个行尸走肉。

“山……山神？”林凡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。 老头叹了口气，转过身来。“林凡，别怕。我是你爷爷。” “爷爷？”林凡眼珠子瞪得溜圆，“我爷爷早死了！”他记得很清楚，爹爹走的时候，他就站在爹爹身边。

“为夫的乘龙快婿，”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，“小夫妻俩，本想带你回家享福，怎奈你爹不肯，非要你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