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嗬……嗬……”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又像是破锣似的扯不开声。那伤兵挣扎着睁开眼，眼皮子 heavy 得要命，视线里全是晃动的尘埃，怎么也聚焦不清。他记得，自己明明是在后方的包扎点，怎么……会在这里？

鼻尖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，混杂着泥土和汗水的臭气，熏得人一阵反胃。他猛地咳嗽了两声，呛得眼泪都出来了。视线稍微清晰点，他才看到自己正躺在一片乱糟糟的林子里，身上盖着破布条，怀里还紧紧抱着半壶冰凉的水。

水……他渴死过去前，好像一直攥着这半壶水。可现在，壶口歪了，水一滴一滴往下漏，冰凉的水珠落在滚烫的地皮上，瞬间就没了影。

“水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想喊，可喉咙跟砂纸磨过似的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眼角的余光瞥见附近不远处，几个穿着破烂铠甲的士兵低着头，正围着什么东西指指点点。

是敌军！他的脑子猛地一激灵。

敌军也来了？现在是什么时候？曹操……曹操的北伐大军，又到了哪个地步？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，尤其是后背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剧痛。

“将军……醒醒……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
他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同样穿着破烂、身上沾着血污的士兵正蹲在他身边，脸上带着焦急。那人手里正捏着一块破布，上面湿漉漉的，好像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。

“水……”伤兵又挣扎着喊了一声，喉咙里的血腥味更浓了。

那人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这重伤号居然能说话，赶紧把手里的水塞到他手里：“将军，喝点水吧！”

伤兵一把抓过水壶，顾不得烫，仰头就灌。冰凉的水滑过喉咙，像是给火坑里扔进了一瓢雪，舒服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但喝了几口，他就皱起了眉头。

这水……怎么这么咸？

他仔细一看，才发现水壶是旧的，边缘处全是白花花的盐渍，也不知道是敌人擦伤口用剩下的，还是什么别的原因。但无论如何，现在这半壶又咸又冰的水，总比不喝强。

“是敌军……”他喘着粗气，把水壶往怀里搂紧了些，“他们……在附近……”

那士兵脸色一变，赶紧低声问道：“将军，他们……打过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