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若晴心里头像压了块冰，又像塞了团火，两种滋味都挺难受。身后那脚步声，闷闷的，拖拖拉拉的，听着就让人来气。她脚下步子更快了，拐进巷子最黑的那个角落，伸手就推开了旁边一家关门铺子虚掩着的小铁门。

“哐当”一声轻响，密闭的院子里传来风箱老旧的“呼哧”声。古若晴踹着墙根的青石板，喘了几口气，才勉强把那股子火气压下去。身后脚步声停了，闷闷的，像有人靠在门上。

“古小姐，怕是躲不上去了。”男声带着点笑意，从铁门缝隙里钻出来。

古若晴没说话，就着门口昏暗的光，快速扫了眼院子。乱糟糟的，堆着些废弃的柴火，角落里几只破旧的瓦罐，像是没人住的样子。她定了定神，弯腰就往柴火垛后面钻。

柴火垛后面是一道窄窄的夹墙，一股子霉味和灰尘气扑面而来。古若晴眼睛一眯，借着月光，摸索着爬了进去。里面黑乎乎的，只能隐约看到些破布烂絮堆在角落。她把背上的小包袱取下来，紧紧抱在怀里，心口那股子冰火又窜上来了。

夹墙里头窄得可怜，就容得下一人弯着腰蜷缩着。脚底下全是碎瓦和干草，踩上去“沙沙”响。古若晴背靠着冰冷的墙根，感觉腰都勒疼了。她闭上眼，深吸了几口气，那股不爽快劲儿总算收敛了些。

身后铁门开了，接着是脚步声在院子里踱步。“这破院子，也藏不住人。”男声带着点不耐烦，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。

古若晴咬着下唇，心里骂了一句：得了便宜还卖乖！

院墙边有棵老槐树，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铃。古若晴眼尖，借着月光看到铜铃上系着根断了的麻绳。她眼睛转了转，悄悄摸过去，手指冰凉地捏住了那根断绳头。

“喂，古小姐，”铁门又开了，男声带着点惊讶，似乎没想到她没走。“你怎么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那根断绳突然成了古若晴手里的一根铁棍，她猛地用劲，“啪”一声脆响，铜铃被震得叮铃哐啷直响，惊得院子里飞起好些尘土碎石。

“你……古若晴！”男声里终于带上点真火气，紧接着就是“哐当”一声，铁门被人从里面踹开了。

古若晴从柴火垛后面一跃而出，手里还捏着那根带着锈迹的铁棍，冷冷地看着门口那个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