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在一个偏僻的路口悄没声儿地停了下来，引擎熄火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王师傅没开车灯，就着窗外一丝微弱的路灯光，他头也不回地朝后座瞥了一眼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带着点儿沙哑：“嘿，小伙子，就这儿下车吧。往前再走个百八十米，那黑灯瞎火的就是屠宰场了。”

我应了一声，背上皮实耐磨的双肩包，跳下了车。夜风立刻裹了上来，凉飕飕的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，不是寻常生肉那股子鲜腥气，倒像是……腐烂和浓稠的血腥混杂在了一起，恶心得让人直想作呕。我心里没来由地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地方透着一股邪乎劲儿，不大对劲啊。

屠宰场的大门半敞着，门轴吱呀作响，像是怕人似的，门缝里透出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。隔着老远，就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，还夹杂着几声沉闷的、不怎么中听的嘶吼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架。我这手心儿不由自主地就攥紧了背包的背带，里面装着我的“家伙事儿”，心里也跟着提溜了起来。我猫着腰，一步一顿地挪进了大门。

一踏进去，那股子血腥味儿顿时浓烈了数倍，直冲鼻腔。脚底下全是湿漉漉的，滑得吓人，也不知道是水还是血，混杂在一起，泛着一层油亮亮的光。借着远处几盏昏黄油灯发出来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光亮，我眯着眼睛打量四周，眼前的一幕差点让我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。

只见几个黑黢黢的影子，正围着一个人影厮打着。那被围攻的人影身材挺拔，穿着一身看着就挺硬朗的制服，动作那叫一个麻利，身手不差！他手里提着一把足有两尺长的砍刀，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。不过从架势上看，他明显是处在下风，被逼得手忙脚乱，左躲右闪。而围攻他的那几个……东西，长得说不出个所以然来，乍一看像是猪，可个头高得吓人，背上的毛都炸开了，跟钢针似的，嘴角涎水直往下滴答，在那昏暗的光线下，眼睛里射出两道吓人的红光。

“他娘的！这些畜生现在就是个刺儿头，越来越难摆平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