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又啃了一大口烤肉，油汪汪的，脆生生的，她咂咂嘴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死鬼刘二狗，嘴巴不甜，干活利索，就是脸皮薄得跟纸一样。前头跟人滚作一团，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，这会儿倒坐得住，还挺识相地自个儿捶打。

“行了行了，还杵那儿干嘛？”林翠花把最后一块肉丢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声，“板凳还没收拾？快去，不然晚饭别想动筷子。”

刘二狗影影绰绰应了声，手脚麻利地站起来，把灶台边剩下的灰烬扫进旁边的瓮里。那双被烟熏火燎得有点发红的手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粗糙。林翠花看着，心里不无感慨。这男人，身板是真好，力气也大，就是脑子有时候转得比磨盘还慢。

收拾停当，两人回到那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屋子。屋子不大，一张土炕占了半边，炕桌上摆着几件粗瓷碗碟，都是林翠花早上出去时顺手塞进口袋的。墙角堆着几袋干草，那是刘二狗白天上山砍柴回来顺便帮忙收的。

“汴京城据说是挺繁华的。”林翠花盘腿坐在炕上，一边用小木棍拨弄着炕洞里没完全灭的火，一边开口，“你以前……” 她没再说下去，也不是非得知道刘二狗以前在汴京混了什么，只是随口一提。刘二狗没吭声，沉默地从小筐里摸出两个窝头，递了一个给她。

“给你。”他声音闷闷的。

林翠花接过来，也没客气，直接啃了另一半。“知道你向来抠门，就这一个窝头？”她含着食物问。

“我……”刘二狗喉咙滚动了一下，“早上我多藏了一个。”

林翠花噗嗤笑出来：“就你这德行，藏得住？”

刘二狗梗着脖子，没说话，把剩下那个窝头也递到她嘴边：“吃吧。”

林翠花接过来，学着刘二狗的样子，掰了一小块，慢慢嚼着。窝头是粗粮面做的，带着点土腥气，但胜在扎实。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吃着，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，只有火炉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。

吃完饭，林翠花开始盘算。按原主的记忆，家里这点东西，刨去欠债，剩下的能卖几个钱？粗粮，几袋干草，还有……刘二狗那个藏在柴火垛底下的几十个铜板。林翠花眼睛一眯，摸出那串铜钱，数了数，刚好三两五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