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嘁，这死鬼还算有点良心。”林翠花啃着嘴里还温乎的烤肉，看着眼前人。刘二狗正蹲在灶台边，用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自己那双油乎乎的手，耳朵尖尖还红着，显然是被她前脚那通骂给臊得。他今天是头一回来她屋里吃饭，一人搬了个小马扎，就坐在炕桌边，那眼神放空放空的，也不知道在想啥。

“三婶儿，您别生气了啊，这肉是山里野鸡，就是毛剌剌的，笨手笨脚的，没熟透。”刘二狗终于开口，声音还有点磕巴。

林翠花把烤肉骨头往桌沿上一扔，骨碌碌滚到他脚边，眼睛斜睨过去：“野鸡？山上的野鸡？那我刚才那半只羊是喂了狗的？”她想起刚才叫刘二狗送羊过来，这愣头青愣是给送丢了，还好只是丢了半只，不然她这顿饭可就不是白吃了。

刘二狗脸更红了，挠了挠头：“不是，不是……羊在东边山坡上，我找……找着了，就……就先回来了。那野鸡，是……是后山王大婶儿给的，她家婆子病了，让她去猎户那里换些东西的。”

林翠花听着，心里那点气就消了大半。王大婶是她认识的人，是个老实本分的寡妇，婆子病了肯定是要紧。至于这野鸡……虽然吃着总觉得有点不是滋味，但比起丢了羊，这已经算是万幸了。

她呷了口刚熬好的小米粥，热乎乎的，下肚舒服得很。刘二狗看她不说话，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饼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那……那饼还有吗？我晚上还饿。”

林翠花抬眼，瞥见他肚子圆滚滚的，刚才狼吞虎咽的样子还残留着。“滚。”她没好气地甩了个字。

刘二狗刚要应声，突然听到林翠花后续的话，眼睛顿时瞪圆了：“你……你说啥？”

林翠花放下粥碗，用筷子戳着碗底，语气带着点玩味：“我说，明天，你再来一次。我给你烙俩油香酥脆的葱油饼，再给你炖碗红烧肉。”

刘二狗彻底傻眼了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他傻乎乎地跟着林翠花吃完饭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女人……不是说好挑剔难缠，让他赶紧跑路吗？怎么送上门的肉不给吃，烧火做饭还跟做宰牛似的？这葱油饼的香味，他都能闻到好远去。

林翠花琢磨着，这刘二狗虽然是个愣头青，看着是有点憨，但手脚还算麻利，人也老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