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半，天还没亮透，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缕惨白的光。林薇蹑手蹑脚爬起来，趿拉着拖鞋冲进洗手间。磨砂玻璃后面，水珠像碎钻一样挂着，映出一张还有些昏睡的脸。她挤牙膏，泡沫糊到鼻尖都没觉得。出门时前台小姑娘正把当天的报纸往回收箱里塞。“早啊，林薇。”小姑娘麻利地给她倒了杯温水。

林薇咽口水，“早。今天老板呢？” “在会议室开会，王总带过去的好几份方案，据说要定下来了。”前台耸耸肩，“你赶紧吧，九点准时到。”

电梯里人不多，林薇缩在角落，盯着地板上水渍发呆。她手头那个项目进度条，卡在七十 percent，客户催了三次，她愣是憋着没发邮件，想着再拖拖，总得看到头吧。

会议室门口站着十几个 человек，黑压压的。林薇手心出汗，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张哥发来的，“进度怎么样？需要我帮忙？”她回了个“稍等”，推门进去。

王总坐在主位，旁边是施特劳斯。林薇这才知道，这个欧洲品牌方高层，气场比她想象中还要足。他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白发，领口挺括的衬衫袖口，翻资料时手指摩挲纸面细微的声响，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
“林薇，介绍一下，这是我们欧洲分部的负责人，Mr. Strauss。”王总声音很轻，却像块石头砸进林薇脑子里。“愣着干嘛，马上开始汇报。” 林薇赶紧点头坐下，摊开笔记本电脑。她用拙劣的英文逐字念着PPT，声音抖得像筛糠。几个欧洲顾问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，其中一个英国人直接翻了个白眼。

“这个方案，法国市场风险太大。” “那英国那边呢？”Strauss抬眼问。 王总揉太阳穴，“英国这边具体数据，林薇的……” “她还没到七十，”张哥突然挤了进来，把打印好的数据甩到桌上，“但是这些数字全靠她一手拼出来的，比他们现做的还扎实。” 林薇脸烧起来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张哥一抬头就看到她窘迫的表情，朝她摆摆手，转身挡在最前面。

Strauss翻了个页，又问，“那香港市场呢？” 林薇深吸一口气，外语说得顺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