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王爷？”苏酥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筛糠。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手指抠着床沿的木头，指甲都快抠断了，散发出刺鼻的朽木味儿。她咽了口唾沫，这身嫁衣看着喜庆，穿身上跟裹块破麻袋似的，勒得她喘不过气。

“我说张王爷，你能不能…搭理我一下？”苏酥往前挪了挪，离男人近了点，空气里那股朽木味儿更冲了，熏得她头晕。她嗓子眼发干，咽了好几次口水才继续说：“张王爷，咱俩……是不是该办点正事了？”

男人终于“腾”地一下抬起头，动作有点猛，脑袋跟着晃了晃，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。苏酥吓了一跳，“扑通”一声往后缩，差点把自己绊倒。

男人抬着头的动作很怪，脸歪向一边，露出半边脸。那脸皮有点松动，像是泡过水，眼神浑浊，扫过来时却直勾勾地盯着她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又没发出声音。

“你……”苏酥刚想说什么，男人突然动了。

他伸出手，慢悠悠地掐了她胳膊一下。

“嘶——”苏酥痛得嗷一嗓子，差点跳起来。这傻子，掐她干嘛？

男人掐完，又伸出另一只手，比划了半天，没发出声音。苏酥看着他那笨拙的比划，又看了看他嘴里含糊不清的样子，突然有点恍然大悟。

“你……想吃什么？”她试探着问，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桌子，上面放着刚炖好的汤。

男人眼睛一亮，手指开始胡乱地比划。苏酥赶紧点头，让人去给他盛汤。

看着男人笨拙地吃饭，苏酥心里奇奇怪怪。这傻子，刚才还目中无人，现在怎么好像…懂话了？

接下来的日子，苏酥发现张王爷好像真的变了。

以前，他每天除了抠木头，就是趴在地上看蚂蚁打架，或者对着空气打拳。现在，他对着丫鬟婆子说些简单的话，虽然磕磕巴巴，但人基本能听懂。他还会吃下丫鬟递过来的饭，甚至能自己擦擦脸。

苏酥坐在他的对面，看着他吃饭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就叫变好了？”

他吃得慢，一口一口，像个婴儿。但那双眼睛，偶尔会飘过一丝清明，让她看得心里发毛。

这天晚上，苏酥刚躺下，就听见外间传来了响动。

她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是张王爷房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