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素雅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没把键盘掀了。这声音……哪儿来的？她下意识抬头，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，眉头紧紧拧成川字，像两把出鞘的匕首，正对准她，寒意逼人。

厉白就站在她工位旁，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，简直要让她把肺都吸出来。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？还用这种眼神看她？程素雅咽了口唾沫，连忙收敛心神，脸上挤出点职业性的笑容：“厉总？您……您找我？”

“嗯。”厉白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一个字扔过来像块小冰，“刚才你说我是块璞玉？”

程素雅脑子嗡的一声，这才反应过来。哦！对啊，人事小妹使劲夸她，结果被这活阎王听见了。这下糟了！那男人平时看着就不好惹，刚才那眼神，分明就是怀疑她拍马屁拍得太假，想把他逼急！程素雅心里 frantic 地盘算着，该死！她就是个菜鸟，上任第一天就给自己找上这种麻烦。

“厉总，您误会了，”她赶紧解释，“小妹随口一说，我就是个刚来的，很多事还不懂，哪敢在您面前瞎说啊。”她越说越心虚，刚才还真想着要是厉总对她满意，以后在公司就好混多了，结果……他看自己的眼神，怎么那么像在看一个在撒谎的小骗子？

厉白沉默着，那双深邃的眼睛像古井，深不见底。程素雅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，手心冒汗，额角都沁出细小汗珠。空气安静得可怕，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。

“你说得对，”半晌，厉白才开口，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，“你刚来，确实应该谨慎点。”

“嗯嗯！是是是！”程素雅赶紧点头，生怕多说一个字又哪里说得不对，“我一定会的，厉总放心！”

“很好。”厉白没再多说什么，转身就走，却又在门口停住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“以后有不懂的，可以问我。”

“啊？”程素雅一愣。

“去忙吧。”厉白又看了她一眼，这才彻底离开，留下程素雅一个人在原地，对着空荡荡的门口，心有余悸。

他、他居然没有发飙？还让她问问题？程素雅怎么也想不明白。难道刚才那眼神，只是她多心？还是……厉总其实没那么难相处？“活阎王”这个称号，看来也不是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