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蹲在出租屋门口抽了颗烟，烟屁股烫得鞋尖都温了。这破屋五千块月租，跟窝在狗窝里似的，想咬牙换个正经住处，可手里那点钱，刚够喂饱肚子。房东大妈天天催着交物业费，说是暖气费，可暖气管子早锈成狗窝了。

招聘会那场仗打得他够呛，简历扔了一半，人家小公司老板直接把他拎起来晃悠，说他“眼高手低”。李伟心里那个憋屈啊，血压都差点飙上来。回家路上在路边摊犒劳自己，一大碗牛肉面，辣得他嘶哈嘶哈喘气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他跟跟班儿说：“妈的，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。”

跟班儿老张扒拉他：“行啊你，简历倒写得像诗，人家企业要的是个事能干活的人。”老张自己倒是签了个不错的软件公司，年底估计能转正。李伟看着人家手里的合同，心里像被针扎似的，抓起手机就给家里打电话。

挂了电话，李伟突然想起前两天看小区广告的事。市中心那个“宏基花园”，一幅“安居乐业”的大海报，他瞅着那图片都觉得压得慌。现在家里正催着谈女朋友，他妈说得直白：“差不多就行，房子得买。”这话像把刀子，割得李伟心头发凉。

第二天他硬着头皮去了宏基花园售楼处。售楼小姐叫小雅，戴个金戒指，笑得跟朵塑料花似的。“先生是首次置业？”她递过一杯温水。李伟捏着那杯水，手心都出汗了。他点了套七十几平的两居室，总价两百来万。小雅眼睛一瞪：“先生，这超出了我们的标准单价。”

李伟心里咯噔一下，颤着声说：“能不能分期？”小雅掐了掐眉心：“可以，但首付得七成。”七成！李伟差点没背过气去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出之前跟家里电话里说的数目——“妈，我不够首付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手机就被他妈抢了过去，后来只听见他妈在那头喊：“行行行！钱我来出！你小子给我稳住了！”

这事就定了。交了定金那天，妈往他卡里转了五十万，电话里还说：“不够就再跟爸要，年轻人日子长着呢。”李伟蹲在楼道里看着那串数字，鼻头一酸。首付交了136万，还剩三十多万，咣咣当当全是按揭。

签合同那天，李伟穿着借来的西装，衬衫后背印着血渍。